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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可是你又犯错了,这里不是‘家’,是‘窝’。”我郑重其事地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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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当然不是“家”。地下室再漂亮温馨也不能被称作“家”啊!所以每当听到加贝说“家”这个字眼时,我就一阵心烦意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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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家,即便不能在风景优美的TOWN HOUSE里,也应该在时尚舒适的小区中。贺加贝不应该只有这么一点儿出息吧。为了刺激他,每天傍晚,我都拉着他到附近的高尚住宅区里散步。站在喷泉假山的中心花园里,我向他指点着家家户户温暖的灯光、雅致的阳台与飘逸的落地窗帘,用温柔得近乎残酷的声音对他耳语:“亲爱的,看到没?那里才应该是我们的家。”而每每此时,我这位亲爱的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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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能不憋闷,满大街豪华汽车在我们眼前招摇着,满城精彩纷呈、华美诱人的房地产广告牌冲我们抛着媚眼,满世界鲜亮的商品站在橱窗后嘲笑我们的口袋……这怎能不令我们神经焦虑、精神紧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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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多月了,工作依然没有什么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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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北京的第二天,我们就漫天撒网般向CBD的企业投出近百封应聘信,参加大大小小不下五个招聘会。为了增加竞争力,我甚至厚颜无耻地在每份简历上别上自己最得意的照片,写上一堆肉麻无比的中英文应聘信。尽管这样,仍然没有一家单位搭理我。加贝的情况更糟糕,有两次,他按照报纸广告上的招聘电话打过去,人家刚问他的学历就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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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加贝的“瓶颈”因为专科学历,那么我的“瓶颈”就有些令人费解了。我可是实实在在的本科文凭,专业是市场经济时代下最时髦的企业管理。尽管我们学校不能与北大清华这样的名牌相比,但好歹也是面向全国招生的正规院校。至于加贝,虽然拿的是大专文凭,但他的作品、设计天赋是有目共睹的,他是我们学校艺术协会的会长,他的一幅油画曾经获得省艺术家协会会长的推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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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们这两个风华正茂的“才子才女”在偌大的京城连被人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每天,我俩如警觉的兔子般支棱着耳朵守护呼机,可它哑了般沉寂。有时,我不相信地把它关了又开、开了又关,可它的确没有坏。还有几次,突然听到滴滴答答的声音,我手忙脚乱地冲上前,竟然是路面上的几只麻雀,瞪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望着我,似乎在问:“你怎么啦?”唉,这样的等待,真令人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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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节省开销,我们早已经把裤腰带勒得几乎断肠。眼瞅着一天天飞速干瘪下去的钱包,我焦头烂额、急火攻心,火疙瘩满脸都是,脾气也日渐火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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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一个下午,我正坐在桌前学习求职英语,呼机终于响了。打开一看,是思嘉的一条信息,通知我立即带上简历去兆龙饭店参加FESCO(北京外企服务公司)的一场专门面向应届大学生的招聘会。此次招聘属于FESCO内部消息,仅仅通知了北京几家著名大学,所以应聘概率应该比较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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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消息后,我惊喜得差点在逼仄的地下室里蹦起来。于是手忙脚乱地收拾简历,一边收拾,一边大声用英语练习“自我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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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那急不可耐的样子,加贝帮我收拾东西。在穿什么衣服上,我们发生了争执。我坚持穿西装短裙高跟鞋,外面披一件长风衣,这是我想像中都市白领最得体的装扮。但加贝却坚持要我穿上牛仔裤运动鞋。他说一则外面很冷,二来高跟鞋会非常累脚,兆龙饭店需要倒两趟公共汽车,我这身行头太不适合挤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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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笑,说贺加贝,你就那么蠢?我难道不懂得打车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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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贝愣往了,正在絮絮叨叨的他一下子哑口无言。他垂下脑袋,重新坐回沙发上,慢慢拨弄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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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那落寞的神情我心里也非常难受。本想软语安慰两句,但不知为何,一听到吉他声,我又高声嚷了一句:“别弹啦,作些正事吧!‘前程招聘’你看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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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贝默默地看我一眼,放下吉他,拎起茶几上的报纸。或许因为心中有气,用力过猛,竟然把报纸旁边的水杯打翻了,水溅了他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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