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樱桃错 第二部分(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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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在瑞士!”杜妈妈略有些生气地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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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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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话我已经说明了,”杜妈妈终于火了,“砰”一声把水杯放到桌上,“至于你——”她轻蔑地看着小武,嘲讽道,“爱等就等,随便!”说完,她傲然起身,理理衣服,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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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武果然等下来了。他担心会妨碍我们,非要在附近找旅馆。无奈我和加贝一再坚持,他才答应在我们地下室里暂且打几天地铺。或许不愿让我们分担自己的痛苦,他很少再提“思嘉”这个名字。白天,我们俩上班,他一个人无精打采地半躺在沙发上,愣愣盯着天花板,仿佛对一切尽失兴趣。夜里,我和加贝睡床上,他睡地上。不知是因为长大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我们再也不会像大学时的卧谈会那样畅所欲言。房间里静静的,听得到彼此均匀的呼吸。或许心事太重,小武常常难以入睡,翻来覆去睡不着后,便悄悄走出去,什么时候再回来,我们都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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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我忙碌至极点。随着中国采购业务的扩大,公司总部的全球采购总监即将来中国办事处视察工作。为了这位真命天子,整个中国办事处都在扫榻相迎,严阵以待。加班,开始成为家常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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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夜晚,当我一身疲惫地回到地下室,发觉小武又不见了。加贝正在临摹一幅大图,为了陪伴小武,他把很多工作带回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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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贝,小武呢?”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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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刚才还在这里啊。”加贝抬起头,揉揉眼睛。经常在昏暗的灯光下用柔软浅淡的A2铅笔画图,他的眼睛干涩又布满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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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没有发觉小武这些天夜夜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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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男人心情不好时会随便走走,你最好别去打搅。”加贝又低下头继续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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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至窗前,通过细细一抹窗户看看外面的天。快要下雨了,被风卷起的尘砾噼噼啪啪拍打着窗棂。我想了想,抓起一把雨伞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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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快十一点了,小区里漆黑寂静。一排排笔直的松树在浓郁的夜色中,如士兵般森然威严。我略有些发憷,紧紧夹住伞,顶着风一路小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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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跑过小区角落一个破败的亭子间时,远远地,我看到一个黑影正静静坐在石凳上。走近一看,果然是小武。夜色中,他正注视着思嘉家的灯光,刚硬沉重的姿态如同一尊雕塑。我轻轻走上前,把伞递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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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是你!”小武吃了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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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下雨了,我给你送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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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他接过雨伞。我们俩对望着,一时竟然无话。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我心里十分难受。“小武,你何必这样等下去?”我小心翼翼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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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没有必要,真的没有必要了。我自己清楚得很。”他长叹口气,但目光还是凝视着那团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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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经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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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就知道了。从恨不得一天一封信到一周一封、一月一封,这几个月来,竟然音信全无了。我又不是傻瓜,还能感受不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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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为什么还专门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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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樱桃,我是一个明明白白的人。死要死得明明白白;活,也要活得明明白白。”小武苦笑。接着,自言自语般呢喃:“或许,我是没出息,没出息地盼望着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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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迹?现实中哪有什么奇迹?峰回路转、破镜重圆、鸳梦重温,那些都是小说中的情节。但为了安慰他,我仍然违心地说:“也不一定。没准儿思嘉太乖乖女了,见到你后或许会有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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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武笑笑,突然没头没脑地问:“樱桃,加贝最让你感动的话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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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怔住。感动?太多太多了,让我从何说起呢?不过小武似乎也无意追问,他依旧笑着,淡淡地说:“思嘉常常对我说‘小武,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因为我,思嘉喜欢沈从文。那时候她天天读沈从文的书,天天缠着我带她回苗乡,甚至还计划着在凤凰买一家客栈。她说那是我们的省亲别墅,当我们厌倦了都市生活后,就可以去那里种花种菜,甚至养一堆孩子。呵呵,这些句话好像在我耳朵里生了根,发了芽,在脑子里长成一棵树,怎么拔也拔不掉了。”说着,他捧住脑袋用力摇,好像脑袋中真的长了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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