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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我和海伦一起去楼下餐厅吃饭。一路上,海伦刨根问底追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打死也不开口。本来她就对加贝嗤之以鼻,这下子她更有嘲笑的话题了。或许加贝在某些方面的确有些不争气,可他毕竟是我的男人,看扁他,便是看扁我自己。我是无论如何也要维护我们最后一点尊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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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餐有很多款,十元、十五元、二十元、二十五元。望着令人垂涎欲滴的鸡翅鱼排,我拼命咽口水。交钱时,我递出十元餐券,全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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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着满满一托盘工作餐,我和海伦找张清净的桌子坐下。“樱桃,你减肥啊?”看我满盘子青菜豆腐,她打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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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今天穿衣服时,裤子都有些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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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多吃青菜有利于美容,豆腐还可以嫩肤呢!”她笑道,咬了一口鱼排,“什么破玩意,煎得这么老?”说着,她皱着眉头将鱼排丢到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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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偷瞥着那块金灿灿的鱼排,我垂下脑袋,往口里塞进一大团米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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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吃着,史蒂文和艾伦也托着餐盘坐过来。“二位女士,请问我们可以坐在这里吗?”艾伦微笑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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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海伦撅起红嘟嘟的嘴唇,调皮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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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女人的‘NO’便是‘YES’。”史蒂文哈哈大笑,两人施施然坐在我们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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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蕊,你今天脸色不太好呢。”刚吃没几口,史蒂文突然看着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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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是吗?我自己没感觉啊。”我摸摸脸,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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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好像很疲倦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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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着嘴唇,不吭声。这些苛刻的狗腿子们,奴隶们稍有差错,就兴师问罪来了。果然,史蒂文继续说:“杰蕊,如果不舒服,可以请几天假休息休息,身体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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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一惊:老板主动让员工休假,这算什么意思?我赶紧放下筷子,恳切地说:“没有的事儿,我的身体一向很好,什么毛病也没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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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蕊,你的手怎么了?”这时,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艾伦注意到我手心的两张创可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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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急忙把手缩回来,平淡地说:“家里的花瓶碎了,捡玻璃时不小心被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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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手被扎成那样,还能工作吗?”史蒂文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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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包扎的吗?可不要感染了。”艾伦的神情像是颇为我担忧,“下午去医院再包扎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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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没事,我,真的没事。”我望望这个,望望那个,急得眼眶都有些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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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深深地看着我,终于,微笑了:“好好好,没事没事。不过受伤了,还是得补充点营养。”说着,他把自己托盘里的两只大虾夹到我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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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刚一走进办公室,我便听到自己桌上的电话正刺耳地尖叫。我心头一抖,三步并两步跑过去,接起来一听,竟然是加贝打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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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儿,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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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我没好气地回答。早知道是他的,就用不着这么紧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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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昨天让你没睡好,这会儿困不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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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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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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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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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呵呵笑了,想了想,又说:“下午记得别喝咖啡,晚上早点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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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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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想吃什么?我下午出去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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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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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笑了:“别随便啊,告诉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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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我在上班!”我“砰”地一声,把电话重重挂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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捧着脑袋,我颓然坐下。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很烦,真的很烦。他不应该打电话过来,男人的嘘寒问暖会令女人鄙视。男人应该是伟岸的、傲慢的、忙碌的,甚至高高在上的。人都是这么犯贱,轻易到手的不值一钱,遥不可及的永远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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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下午总算风平浪静。下班时,风已经停了,被风刮后的天空,蓝得像洗过一样。秋日的夕阳,华丽又温暖,天地间被抹上一层淡淡的金。即将到家的下班族们,脚步匆忙又轻快;而我的脚底却如同踩了一团棉花,轻飘绵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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