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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选择了一个中等包间。这里的音响超级棒,海伦唱得超级好,而且全部只唱英文歌。这令艾伦高兴坏了,因为他不会唱中文歌,这下终于有人可以和他配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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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的人也都很尽兴,KTV是个奇怪的地方,每个人都可以轻松快乐地唱歌,烦恼在鬼哭狼嚎的歌声中被甩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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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到酣畅时,加贝给我发了一条短信:“亲爱的,快回来吧,我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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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微微一动,本想给他打个电话,但倾刻便把他丢到脑后。人生得意须尽欢,哪有有功夫记起家中的失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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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直唱到人仰马翻。三四个小时后,当每个人往喉咙里灌再多润喉茶依旧发公鸭腔时,我们相互取笑一番后,心满意足地打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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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楼,站在冰冷的大理石柜台前,我抠抠索索拿出信用卡。“小姐,请您收回,您的账单已经被人付过了。”收银台后的服务生甜美地冲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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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付过了?你们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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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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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我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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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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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紧扭头。“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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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喝了些许红酒,人微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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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哼着小曲,一身酒气推开门。餐桌上,满满一桌子缤纷的菜,碰也没碰过,冷了,凝固了。蜡烛,也化成一大摊蜡泪,很落寞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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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诧异呢,一缕沉重忧伤的乐声袅袅而来。循着乐声,我蹑手蹑脚走到阳台。阳台上,一个黑色的影子正把双手捂在嘴边,吹着一首寂寞哀伤的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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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加贝。淡淡的月光下,他形影孑吊,与月光,对影成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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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我过来,他停止了吹奏,扭头静静望着我,目光非常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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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吗呢?”我哑着嗓子,不好意思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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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中的东西举起来:“还记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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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陨。四年前,他就这样吹着,坐在一棵相思树下。那时,他还是笑容明亮的阳光少年。四年后,他苍老了,我也苍老了,我们都有些疲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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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心有些酸楚了。我看到,青春,像沙子,正从我们指缝间沥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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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你会回来,做了好多菜等你,但是你没有。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没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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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TV里声音太大了,没听到。”我小声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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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追问,继续静静说:“我急坏了,担心你出事,就去‘麦乐迪’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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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麦乐迪’了?”我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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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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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没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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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走了。我在你们门外站了好久,透过玻璃门,看到你在唱歌,快乐无比。好久没见你那么快乐了,真不忍心打断。所以——”顿了顿,他幽幽地叹口气,“所以我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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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是你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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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呵呵,真能唱,把我回来的路费都唱没了。”他微笑。清秀的脸上又浮现出一丝令我心动的、经典的、隐隐嘲讽的“加贝式”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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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敢看他。轻轻蹲下,把头埋在他膝上,有些哽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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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心翼翼地捧起我的脸,眼神一如既往地清澈,只不过在月光映衬下,这份清澈也如同月光般忧伤:“从来没有觉得会失去你,今天头一次感觉到了,心——”说着,他把我的手捂到自己胸口处,“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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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垂下头,眼泪,终于大颗大颗砸到冰冷的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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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思嘉今天要出嫁,我是伴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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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我便早早爬起床,忐忑不安地试衣服。尽管又是几乎一夜未眠,加贝还是强打起精神帮我把关。我先穿上一袭深绿色长裙,他摇摇头,说:“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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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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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白婚纱时还可以,可下午她穿红色格格装,你们这一红一绿就相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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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我赶紧换上一件白毛衣,咖啡色百褶裙。加贝又摇头:“不好,太素净了,老年人会不满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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