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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子清醒些,浑身开始打颤,红面孔还仗着七分酒气,在坟地里横冲直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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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儿,哪儿,哪儿有,啊,你说,大忠子在哪儿?”红面孔一个个坟包指给于鹏看,似乎大忠子藏在某个坟包中。于鹏欲辩不能,由着红面孔七拐八绕,最后,红面孔实在不耐烦了,扑过来抓住于鹏的脖领子:“你说,你是不是把他给杀了?啊!我他妈不饶你!”红面孔一使劲,把于鹏推出三米多,当啷啷,于鹏踩到什么器物上,发出一阵脆响。三个人都吓了一跳,他们都很清晰地听到一声呻吟,苍老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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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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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子差点尿在裤子里,红面孔的酒也醒了大半,仔细一看,原来是于鹏被推到了一个坟头前,那儿有一堆新摆不久的供品,碗筷酒杯俱全,刚才是于鹏踩碎了一个瓷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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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红面孔举起手枪,四下瞄着,不再有人吭声,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出来,不出来老子开枪啦!”红面孔近乎哭腔,掰开手枪机头,握枪的手剧烈抖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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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鹏顾不得红面孔发威,连忙对着坟头鞠躬,连连念叨:“得罪了……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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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坟头上有人!”瘦子突然颤声喊起来。于鹏和红面孔倒吓一大跳,回过神来一看,五米开外的一个坟头上,有个黑影正趴在那里。瘦子和红面孔同时用枪指向那个黑影,手电筒随即扫过去——像是大忠子的样子。三个人一点点接近他,大忠子趴在坟头上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红面孔大着胆子过去,用脚踢了踢大忠子的腿,是软的,似乎是活人,可大忠子却毫无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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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大忠子,咋了这是?”两个警察见是熟人,有些放松警惕,上去扶他,哪知没扶起来。原来,大忠子的右胳膊直直地掏进坟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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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拽,拽他起来!快!”瘦子老道,知道不是好事,咬牙使劲想把大忠子从坟包上拔起来。于鹏见他们吃力也过去帮忙,三个人合力慢慢把大忠子抬离坟包,可大忠子那胳膊却死死插在坟包里面,似乎拉住了什么,又似乎被什么东西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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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劲呀!”瘦子快哭出来了,红面孔也憋足力气不吭声,三个人眼看就要把大忠子弄起来的时候,那条胳膊突然被一股奇大的力气拉住,“嗖”地又被拽回坟包。三个人立足不住,“扑通扑通”全被拽倒,那股力气丝毫不减,稀里哗啦把大忠子整个身躯都拉过去,三个人死命不松手,却也扛不过,眼见大忠子被生生地拉进那个狭窄的口子。自始至终,大忠子没有出一点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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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个妈!”红面孔的酒彻底醒了,一骨碌爬起来,撒腿就往山下跑。瘦子和于鹏也有样学样,紧随其后。三个人连滚带爬跑下山来,三轮车也不要了,全都钻进警用吉普。瘦子连打了四五次火,发起动机怪响一阵后,车子才勉强发动起来。红面孔比他还急,恨不得把脚伸过来也踩在油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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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命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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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子麻利地挂挡,踩油门,车子“嗖”地一声蹿出好远,在山路上疾驰起来。“开稳点儿!”红面孔不放心,连连叮嘱。瘦子抻着脖子,眼睛几乎要瞪出血来,也不减速,任由吉普在山路上蹦蹦跌跌,把大家颠得七荤八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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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出奇的黑,车灯扫处,两条跳跳索索的光柱劈开夜路,瘦子左一把右一把地打方向,躲避路中间的坑坑洼洼,实在躲不过去的就一闭眼睛猛冲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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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影影绰绰的是什么?开了七八分钟,三个人同时发现路中央似乎停着个东西,车子很快,片刻就到身边,瘦子略松油门——是一辆油漆斑驳的三轮车。于鹏眼尖,刚瞟了一眼就大喊起来:“别慢!别慢!别停!”两个警察一时没转过味儿来,晚了几秒也看清了,那正是大忠子的三轮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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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刚刚离开那里了吗?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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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开快开!”红面孔紧咬牙关,恶狠狠地瞪着三轮车,催促瘦子。瘦子不敢怠慢,一踩油门,车子轰地一声超过三轮,继续向前。不料开了七八分钟,按理说怎么也该开出那片地界了,可周围的景物却异常模糊和陌生,于鹏心有余悸地盯着前面,似乎又有什么东西在等他。果然,不出片刻,大忠子的三轮车又出现在路中央,跟刚才摆放的一模一样。他们不知怎么,重又开回了四道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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