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分 命运的又一次安排(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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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颂似乎成了女生心目中知识的化身,人前人后,宿舍里,校园外,张颂成了她们议论最多的话题。  在宿舍里,有时躺在床上,黑了灯,在睡眠前,有人就说:“四眼”一定读过很多书,要不然他怎么是近视呢。  有人接话说:那当然,要不然怎么能给咱们当老师。他讲课真有风度,那么厚一本《中医理论》似乎他全都能背出来。  又有人说:那当然,听说他家是中医世家,他父亲就是老中医,老有名了,许多看病的人都去找他。  话说到这里沉默了一会儿,半晌又有一个女生侧过身来,冲下铺的女伴说:小燕,你说“四眼”是戴眼镜好看,还是不戴眼镜好看。  小燕说:当然戴眼镜有风度。  一个宿舍八个人,偶尔在私下里议论几句某个异性老师或同学纯属一种正常现象,可长时间话题大家都集中在一个男老师的身上,这里面就出现了问题。她们集体进入了一种单相思,她们一起恋爱了。  起初的时候,李亚玲并没有加入到这种议论当中,别人议论张颂老师的时候,她都在默默地想着章卫平,甚至暗自用章卫平和张颂进行着比较。比较来比较去,她还是认为章卫平更优秀,也更可爱,所以,她没有加入到这种集体恋爱中去。  前一阵子,她的心里开始发生了外人不易察觉的变化。张颂给他们上中医理论课的时候,站在讲台上经常用目光望着她,也许那目光是有意的,也许是无意的。刚开始的时候,她并没在意,以为张颂这是一种习惯。她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上课的时候,她有意和别人调换了一次坐位,结果她仍吸引着他的目光。不仅这些,张颂老师还经常提问她,提问的时候,语调是轻柔的,表情是微笑的。那时她的心里曾怦怦乱跳过,就像她第一次和章卫平站在桥洞下约会一样。  这时的李亚玲还没有意识到,一年多的大学生活,已经让她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她已经出落成“校花”了。以前她的头发是笔直的,梳一个马尾式的辫在脑后,后来她学着城里同学的样子,把头发烫成了波浪式。这种与时俱进让李亚玲和刚入学时比,已经是判若两人了。  张颂老师的目光,在她的心里溅起了一层又一层难以平复的波浪。有时她正在神情专注地望着台上的张颂老师时,正碰上张颂望她的目光,她就慌乱得不行,忙把视线移开,眼神无助地去望窗外,窗外枝头上落了两只鸟在啁啾地鸣唱着。  李亚玲寒假时报名参加了课外实习小组,完全是因为张颂老师。因为这次实习活动就是张颂老师组织的。班里的许多女生都放弃了寒假,她们作出的这种牺牲,当然也和张颂老师有关。  开始的时候,其他女生在宿舍里议论张颂老师的时候,李亚玲是沉默的,因为她在思念着章卫平。不知为什么,章卫平这些日子在她心里变轻了,不像以前那么思念了。也许是因为时间,或者是距离,还有其他什么原因,李亚玲说不清楚,总之,她的心情不再那么迫切了。  有时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她突然想起,已经有许多天没有给章卫平回信了,这么想过了,也就想过了,她并没有动,只在心里说:明天吧。要是在以前,她接到章卫平的来信从来都不会过夜的,就是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也要把那封缠绵悱恻的信写完。现在她似乎麻木了,没有激情了。就是偶尔给章卫平回信,也不像以前有那么多话要说了,现在的每封信都千篇一律地写着:卫平你好,我现在学习很忙,信迟复了,请原谅等诸如此类。有时一页纸还没有写满便没有话说了,于是只好就此打住,然后就此致敬礼了。  章卫平的信仍然那么火热,他在信里显得大度从容,他鼓励她学习,将来毕业后当一名合格的乡村女医生。没有时间少写两封信也没有关系,但一定要注意休息,千万别把身体累坏了等等,然后是革命的握手,想你的卫平等等。  李亚玲也说不清楚,自己怎么就变了。以前她盼着章卫平的来信,现在她有些怕章卫平的信了。每次来信,都放在宿舍走廊的一张桌子上,所有学生的信件都散放在那里。以前,每天下课后,她差不多第一个扑到那张桌子前,在众多的信件中寻找自己的那一封,她很容易就能看到她熟悉的章卫平的字迹,章卫平每次来信都用那种白底蓝边的航空信封。她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现在,她不那么迫切地想见到他的信了,有时那封信要传递好几个人的手才落到她的手上;有时她看到章卫平那封信的落款便觉得有一种羞辱感,那封信的落款清晰地写着某县某公社的字样,她为某县某公社这样的字样而感到脸红。以前她似乎没有这种心理,那时她想的是,自己的男朋友是公社干部,他的父亲是副司令。别的同学的信大都寄自于工厂、部队或某条街道,而自己的来信不是某某公社,就是某某大队,让人一眼就可以分辨出她是来自农村的。  现在的李亚玲,经过一年多城市和大学的熏陶,她已经彻底变成了城里人了,头发是烫过的,脸上也是化过妆的,穿着打扮也是城里人的样子。她还学会了和其他同学一样,溜到电影院里去看电影,在夕阳西下的时候,和女生一起手拉着手在校园的村路上散步,嘴里哼着流行歌曲。城里的生活是多么可爱幸福啊。  [返回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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