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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邓民从包里拿出文件,孟昭云划着火柴,把文件点燃,问:“陈玉坤呢?” “陈玉坤可能跑到袁中大院去了。” 我被枪声惊醒了,我看老大爷慌慌张张地进来,我问:“这是怎么回事?” “你们的人都被包围在村里了,你可别出去。” “那,怎么办?”我紧张得全身哆嗦。 “你可不能出去,就藏在这。” “我得出去找我们首长。” 老大爷拉住我说:“这时候你出去就是送死。你就在这里藏着,千万不能出去!”这时候,枪声更密集了。他让我脱下棉军装,穿上他的光板皮袄,盖上又黑又脏的破棉被。我吓得蹲在土炕的角落里。听着外面的枪声,吓得我不敢露出脑袋,怕让敌人看见。 秦玲背着药包拐过一堵土墙,突然看到小羊倌蹲在战士的尸体旁,边哭边用双手拉尸体。秦玲焦急地喊:“孩子,快跑过来。”她看小羊倌没有动,她跑过去背起孩子就跑,跑过土墙迎面遇上3个敌人,她转身往回跑,敌人紧追。 “女八路,抓活的!”秦玲背着小羊倌在土墙间拼命地跑,敌人的喊声越来越近。突然听到身后有手榴弹爆炸声。秦玲回头一看,是炊事员老刘从院墙里投的手榴弹。老刘跳出来推着秦玲说:“你背着孩子快走!”秦玲背着孩子从土墙的豁口跑进院里。 敌人又上来了,老刘堵住土墙的豁口,把仅有的一颗手榴弹投了出去。手榴弹爆炸后,一排子弹穿透老刘的前胸,但他没有倒下,双手支撑着土墙坚持着。终于,他再也没有力量支撑下去,向前扑倒在地。 孟昭云和邓民的院落已被敌人占领。何千没有武器,他蹲在锅台后。敌人从里屋的窗户投进手榴弹,手榴弹爆炸后,一名饲养员倒在何千身旁。何千认识这名饲养员,他脚上打泡不能走路时,是坐在他赶的车上,每天上车是他扶着,每天下车也是他扶着。饲养员就在他身边牺牲了。何千悲痛、愤恨地拿起饲养员的大枪冲出去了,大枪的枪栓何千还不会拉,但他冲出去了,没有冲出几步就中了弹。在他倒下的瞬间,他朦朦胧胧地看到满头白发的妈妈,在送他到前线慰问演出,在向他招手。他张了张嘴,好像在喊他的妈妈,但没有喊出声音来,倒在血泊中。 敌人上了房,在刨房顶,土往下直落。邓民看看隐蔽在墙角的孟昭云说:“老孟,我没子弹了,你给我一枪吧,别让我受侮辱。” “我就两颗子弹了,咱俩一人一颗。”孟昭云从枪膛里退出一颗子弹,扔给邓民,邓民把子弹装进枪膛。当敌人刨开房顶时,孟昭云、邓民对望了一眼,同时举起枪对准自己的头部,两声枪响,孟昭云、邓民饮弹牺牲了。 秦玲把小羊倌藏在院落的草堆里,嘱咐说:“你千万别出来!”孩子恐惧地点点头。 谁也不知道草堆里还有一个人,那是陈玉坤专员。 秦玲藏好小羊倌,她背着药箱,抻了抻衣服,捋了捋黑发,庄重地去救护伤员。她跑到袁中住的院落门前,看到王瑞厅长倒在墙边。秦玲放药箱,在抢救奄奄一息的王瑞时,两个敌人淫笑着向她扑过来。秦玲突然举枪射击,枪没有打准,子弹从敌人身边飞过。前面的敌人吓得往后退了几步,后面的敌人向秦玲射击,秦玲一声惨叫。在枪声中,这声惨叫显得特别微弱。这微弱的声音许文和警卫员听见了:“秦医生——”警卫员就要往外冲,去救秦玲,被许文拉住:“她牺牲了。”秦玲那声惨叫,深深地印在他们心里。声音早已消失了,只有枪声,可那声音还萦绕在他们耳边。 秦玲的身上被7发子弹穿透,她那端庄、苗条、纯洁的身躯被血染红了,年轻的生命结束了。但她依旧是那么庄重,那么平静,那么美。 黄永终于看见了集结在南沙坨的骑兵连。他下马跑到穆文庆跟前,急切地:“穆连长,首长们被敌人包围了,情况十分危险,你们赶快去营救!” 穆文庆问:“你是哪部分的?我不认识你。” 黄永愣住了,他愤怒地问:“你不认识我?你认识不认识干部团首长?首长被敌人包围了,你应该不应该出击营救?” “应该,可是我们情况不明,不能盲目出击。” 黄永愤怒地质问穆文庆:“有什么情况不明,首长被敌人包围在院子里,你还要什么情况?” 穆文庆冷冷一笑:“你不要发脾气嘛!敌情不明,我们不能盲目去送死啊?” “你的任务是不是护送首长的?” “是,我们根据侦察员的报告,国民党正规军一二千人,我们两个排六十几个人,怎么去营救?” 黄永无奈地缓和了语气,恳求地说:“穆连长,我们4个人奉首长的指示,拼着性命冲出敌人的包围,请求你们出击营救首长,我们那3个人都牺牲在路上——”他难过地说不下去了。 “你们4个人就冲出你一个?就可想而知了。” 黄永向前迈了两步,突然一把把穆文庆背的卡宾枪夺过来。 穆文庆没有想到许文送给他的枪,被小黄夺回去,他一愣,问:“你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这枪是消灭敌人的,你这个怕死鬼,要枪干什么?” “我不怕死,怕死不参军。你想想,那么多敌人。我们六十几个人,不但营救不了首长,六十几个人的生命不是白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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