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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永指着穆文庆:“首长们的后果你要负责。”黄永上马,回过头来:“姓穆的,你等着军事法庭审判你。”他拨过马头飞奔而去。 穆文庆望着黄永的背影,他心里很矛盾:不出击营救首长他有罪,将要受到军事法庭的审判。出击不但营救不了首长们,还要付出六十几个人的生命。两个排怎么能和一千多敌人对抗?为了保全六十几个人的生命,他没有出击营救。他等待着军事法庭对他的审判。 黄永在接近村头时牺牲了。 许文、袁中、丁瑞山以及警卫员和勤杂人员退守在3间土屋里,他们用驳壳枪封锁着窗户和屋门。窗户被打碎了,他们用马褡子垒在窗台上,这是他们惟一的工事。敌人的机枪猛烈地向房屋里扫射,房屋的墙壁上弹孔累累。敌人上了房在刨房顶,顶棚上的土“哗哗”地往下落。 丁瑞山对许文和袁中说:“他娘的,骑兵是来不了啦,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条是死守,直到最后牺牲,一条是我们拼死突围。我们没有时间再犹豫了,也不能再等骑兵连了,敌人很快把房顶刨开啦!” “突围!”许文和袁中的声音。 许文:“再检查一下,有没有没烧的文件。”他问丁瑞山,“小苏怎么办?” “他在沙沟里,也许没事。”丁瑞山指定警卫员和勤杂人员,“你们3个人负责掩护许部长和袁主任,其他同志拉开距离。” 许文:“不,谁也不要掩护我!”他看3个人没有回答,加重语气:“这是命令!”他指着警卫员说,“我命令你们,一定要活着冲出去!你们还年轻。” 丁瑞山:“外面敌人的火力我们不清楚,用手榴弹开路。” 连续不断地投出几个手榴弹,院外一片猛烈地爆炸。在硝烟中,丁瑞山带着勤杂人员,第一个冲出去,紧随着一个接一个地冲出。敌人的火力分散了。袁中和警卫员冲到村街,他和警卫员一起倒下了,袁中挣扎着站起来踉跄几步,想去拉警卫员,又被子弹打中,他再也没有站起来。 许文和丁瑞山跑散了,他拐进小胡同。当他冲出胡同时,看见土墙上的机枪在射击。他隐蔽在土墙后,连续两枪把敌人射手打死,喷着火舌的机枪随着敌人倒在墙下。许文没有跑出几步,被密集的枪弹射中,他倒下了。 丁瑞山第二次负伤,警卫员扶他跑上土丘。看后面的敌人追上来了,警卫员小田说:“首长,你快走,我掩护你!” 丁瑞山:“把枪给我,你没有负伤,赶快跑!” “首长,你不要这样,我求求你,快走吧!” “你是革命军人,要服从命令!”丁瑞山一把夺过小田的枪,“你快走。”他向冲上来的敌人射击,前面的敌人倒下,后面敌人看见前面的倒下,没有上来转身往回跑。 丁瑞山回过头,大声怒吼:“你快走!” “首长!”小田跪在地上大哭。 丁瑞山把枪口对着自己的头:“你走不走?” “首长,我走,我走。”小田站起来,一步一回头地,向前缓慢地走…… “快走!” 小田再回头时,一颗子弹打中了他,小田倒下了。丁瑞山踉跄地走过去,见小田负了重伤,昏迷过去。他看敌人没有上来,他勉强地背起小田,一拐一拐地走下沙丘。走到小溪边时,小田醒了,他知道,他说什么首长也不会把他扔下。这里到处是敌人,他想的是首长的安全。他看丁瑞山满脸是汗、是血。他用微弱的声音说:“首长,放下我,歇一会儿。”丁瑞山确实走不动了,他放下小田,大口喘气。 “首长你赶快走吧,这四处是敌人。”他看丁瑞山没有说话,在大口喘气:“首长,我渴……” “你等着,我去弄水去。”丁瑞山拐着腿走到小溪边,没有盛水的东西,他把帽子摘下来,装满水用双手捧着。正在转身时,听身后一声沉闷的枪声。丁瑞山一惊,他突然意识到小田为了他的安全自戕了!他望着小田的尸体,手中的帽子落下了。 他们不是父子、不是亲兄弟,没有血缘关系。是同志、是战友、是我军中的上下级关系。在战争年代,他们共同想的是消灭敌人,没有别的。血和生命都系在战争的胜利上。 敌人走了,我从老大爷的土房里出来时,硝烟已尽,小村被洗劫一空。我看到土墙上印着深深的弹孔,一片片凝结的血浆。到处是累累弹痕,到处是斑斑血迹,到处是烈士的尸体。我看到了在矮墙下坐着的许文部长和躺着的袁中主任,他们胸前血肉模糊。我既恐怖又惭愧,因为这场战斗我是躲在老大爷的土房里,心里羞愧,感到对不起这些首长,对不起这些牺牲的同志。在大院里,我看到蜷缩着的何千的尸体,他的眼镜碎在头前。我蹲在他尸体旁悲痛地大哭。我哭、我喊,都抹不掉我心里的羞愧,洗刷不掉我的耻辱。 何千参军后曾受过委屈,我俩的家住得很近,在参加赴前线慰问团时,我们俩是一起离开家的,我妈妈和他妈妈一直把我们送到学校门口,看着我们上了大车。我妈妈特别嘱咐何千,让他照顾我,说我不懂事,没有出过门。没想到他牺牲了。 秦玲面朝着蓝天,她依旧是那么庄重,那么平静,那么美。微风不断地撩起她乌黑的短发,遮住那正值豆蔻年华、已经失去青春光泽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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