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东北大平原上奔突的铁流 中国兄弟连(二十一)(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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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摇曳着干枯的树枝,发出“沙沙”的声音。  站在窗外的哨兵,是警卫连连长李延明,他凝视刘枫映在窗上的身影。  “小邵,防御的御字咋写?”刘枫隔着窗户向外问。  李延明用木棍支起窗户:“小邵看戏去了。”  刘枫看到是李延明,惊疑地问:“噢,怎么你这个连长站哨?”  “我让他们看戏去了,我想陪陪你。”  刘枫感慨地长叹了口气,将目光从李延明的脸上又回到那张他没写完的“交待”材料上。  “团长,别写了,抽支烟吧。”李延明卷了支烟递给刘枫,隔着窗户给他点燃:“你别想那么多,没啥用。”  刘枫从嘴里喷出团烟,点点头:“是啊!想多了是没啥用,可怎么能不想呢?失守阵地,犯了罪,不管我受到什么处罚,总得接受点经验教训吧?也给你们留下一面镜子。”  “经验、教训慢慢总结,咱们俩下盘棋吧?”李延明没有悟出刘枫话中的含义。  “咳,我哪有心思下棋呀?”  “到啥时候说啥话,你等着,我拿棋去。”  刘枫望着跑去的李延明,他一口一口喷着烟,烟都烧手了他才扔掉。  李延明拿来副象棋,从窗外递给刘枫,刘枫知道李延明是陪着他散散心,他无奈地把炕桌推近窗户,将棋盘铺好:“来吧。”  李延明的头从窗外探进窗户布子:“我还是进屋吧,这太难受。”  “别,你是哨兵,和我坐在炕上下棋这算什么?”  “咳!屋里屋外不一样嘛。”  “不一样,要不咱们就不下了。”  “好好,把桌子再往我这边推推。”李延明半截身子探进屋里:“你先走。”  “你先走吧。”  李延明跳马,刘枫飞象防御。  “唔!改变战术了,打防御战啦?”  “防御是为了进攻。”刘枫没有走几步,过河的马被李延明的炮给“打”掉了,接着又“吃”了个炮。李延明拿着棋子说:“悔不悔?”  “不悔。”  “那,你这盘棋算输了。”  “是,这盘棋我输啦。”刘枫把棋子一推,“没心思下棋。”  李延明又卷了支烟递给刘枫:“我有个问题想不通,你失守阵地就是失守阵地,是什么问题就是什么问题,怎么师副政委李瑞把1945年我们被敌人打散的事也扯进来了呢?怕死、要逃跑的是他不是你呀?你回来就没有如实的汇报,严格地说你组织观念不强,帮助他隐瞒。”  “咳,他害怕,有啥汇报的。”  “不,不是单纯的害怕,你想想,他是要逃跑。”  那是1945年的冬天,国民党20多万人进攻安东。刘枫所在的连队,为了掩护主力转移插入敌后,在阻击敌人的战斗中连队被打散了。全连只剩下15个人,由班长刘枫带着,处在敌人重重包围之中。  阴沉沉的天空,飘着大雪。  15个人疲惫不堪地歪倒在杂树林里,抱着大枪在酣睡。远处的枪声不间断地传进杂树林。刘枫隐蔽在树后,他看李延明从山凹趟着深雪走来,叫了声:“李延明!”  李延明看刘枫从树后闪出来:“班长,把我吓坏了,我怕你们转移了。”  “咋样,村里有敌人吗?”  “村里没有敌人,老乡说这四周全是国民党,还从村里拉走了两辆大车。”  “咱们天黑进村。”刘枫数了数人数,问李瑞:“文书,怎么少两个人?”  李瑞斜了刘枫一眼,对隐蔽在树后的两个战士说:“你们俩去找找,别大惊小怪的。”  两个战士去了时间不长,每个人背着两支枪,手里拎着子弹袋回来了。  李瑞问:“找到了吗?”  “跑啦。”  刘枫一听:“赶快转移!”  天黑后他们进了村,战士们在草垛休息,刘枫和李瑞在向老乡了解敌情。老大娘坐在炕上,在灯下一边缝衣服一边说:“这中央军多的是,你们走不出去。”坐在凳子上的老大爷,从嘴里拔出烟袋:“我看哪,你们把枪藏起来,给你们换上衣服,一家藏一个人。”  另一个老乡说:“安东、凤凰城都让中央军占了,你们的队伍早被打散了。”  老大娘对李瑞说:“看你年轻轻的,又识文断字,死了多冤哪!”  李瑞一想也是,自己才20出头,就这么把命搭上也真冤。他一拽刘枫:“老乡说得对,我看别找部队了,咱们把枪藏起来,赶快换便衣,要不咱们谁也活不了。”  “不行,这样不是让国民党消灭了我们,就是让土匪消灭了我们,我们坚决走,找部队去。”  李瑞不服气:“你没听老乡说吗?部队被人家打散了,上哪找去?我这是策略,你要知道,保全自己才能消灭敌人,这是最简单的道理。”  刘枫气愤地说:“啥道理?反正把枪藏起来不行!”  李瑞激动地指着刘枫:“你要对我们这十几个人的生命负责,不讲策略,不讲条件地蛮干是不行的。”  “李瑞同志,你要服从命令。”  “我怎么不服从命令?正确的命令我服从,不正确的要经大家讨论。”  “没啥讨论的,枪不能藏,便衣不能换,也不能住下,坚决走,坚决找部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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