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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卫科长从挎包里拿出一份材料,递给纵队政治部主任:“这是几名在敌人反扑时负伤的战士对刘枫的揭发,都证明刘枫是在敌人进攻时下山的。” 纵队政治部主任接过来翻了翻,递给魏大川。魏大川看完了,把“材料”往桌子上一摔,他怀疑材料的真实性。 李瑞在纵队政治部主任面前有意摆出一副客观、大度的姿态:“方才孙科长说刘枫在历史上有怕死保命畏缩不前,有脱逃部队的问题,那是他当班长的时候。孙科长,我看不要再提这个问题了,不管怎么说,他毕竟还是回来了嘛。” 纵队政治部主任看了看李瑞,对魏大川说:“问题的关键,是刘枫下山的时间,是在敌人进攻当中,还是在敌人进攻之前,这个问题一定要查清楚。老魏,你看呢?” 魏大川:“对,把张国富的交待,伤员的揭发,都核实准确了,不能夸张,也不缩小,是什么问题就是什么问题。” “王主任和师长的指示让我们再查查,也好。”李瑞转头对保卫科长说,“孙科长,你们再调查调查,再找找还有没有知情人。一定要准确,决不能含糊,我们要对党负责、对干部负责。” “是。” 郭小梅站在雪地里,等待决定刘枫命运的时刻。因为她不相信,阵地会在刘枫脚下被敌人占领。当她看到刘枫还是被持枪的战士押着,从村口走来,她的心在颤抖,她知道刘枫失守阵地是真的了。 小梅跑到他面前,翕动了几下冻僵的嘴唇没有说出话来,她悲痛和惋惜交织在一起的目光望着刘枫。刘枫的心被这目光撕裂了。 “小梅,你恨我吧。是我失守了阵地,我是罪人,我不值得你爱。”刘枫的话一说出口,他痛苦地咬了咬嘴唇。当他看到小梅痛哭的双肩在抽动时,此时此刻他更深刻地感受到,一颗纯真少女的心在为他颤抖,在为他哭泣。这是多么珍贵的情谊,可他已经失掉了。 郭小梅颤抖地问李延明:“李连长,咋决定的?” 李延明叹了口气,没有正面回答:“他为了保护8连长,把责任全揽下了。” “天哪!为什么要这样?是谁的责任就是谁的嘛!”郭小梅仰着满面泪水的脸望着刘枫,她断断续续地说:“你——不要光想着你,还要想着——我!”她颔首痛哭。 刘枫听了小梅的话全身在颤栗,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几乎站不住。 “小梅,你保重吧。我是罪犯,不值得你……”刘枫痛苦地把话咽下去了。 李延明对郭小梅说:“大冷的天,别哭了,哭有什么用。我们走啦。”刘枫被押走了。 郭小梅望着刘枫的背影,好久好久才转过身,茫然地踏着积雪向前走去——在人生的历程中,每一步都将决定未来,尤其在关键的时候,不管是有意或无意的,都要付出代价。 审讯室里的会还没有结束,魏大川坐在炕上对保卫科长说:“这材料太玄,我看不可靠。从刘枫在战斗中的一贯表现,他怎么会在敌人进攻时,丢下部队下山呢?我看他决不会。” “这是几名在敌人反扑中负伤的战士对刘枫的揭发。”保卫科长又重点给师长作了介绍。李瑞补充说:“刘枫即便是在敌人进攻前下山的,严惩他也是罪有应得。因为他失守阵地,影响整个战役总攻时间,直接威胁总部首长的安全,迫使总指挥部后撤。” 师长气愤地对李瑞说:“这,你是听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还用听谁说吗?这是明摆着的。总部首长就在154.3高地的侧后,丢了154.3高地怎么会不威胁首长的安全呢!否则,战役指挥部怎么会转移呢?” “指挥部的转移是不是因为154.3高地的失守?还有人说敌人的子弹都打在总部首长的脚下了,这都是没有根据的分析,分析不能代替事实。” 李瑞认为魏大川怕承担责任,怕说因为154.3高地的失守威胁了总部首长的安全,魏大川越怕什么他就越强调什么:“师长,我们丢了154.3高地的阵地没有上报,上面追查下来了,是谁追查的?那不是司令员吗?南京的国民党大肆宣传,说154.3高地打死共军多少人,这不就是事实吗?怎么是没根据呢?怎么是分析呢?” 魏大川:“这怎么能说明威胁了总部首长的安全?刘枫丢了阵地,我们要弄清楚是怎么丢的,他是在敌人进攻前还是在敌人进攻中下山的,这很重要。如果他是在敌人进攻前下山的,他只能负领导责任。是什么问题就是什么问题。一定要实事求是,不能破鼓乱人捶。” 李瑞冷冷一笑,看了看王主任:“这是党的会议,是审查刘枫失守阵地,怎么是破鼓乱人捶?审查刘枫是纵队党委的决定,是尚政委亲自布置的。刘枫是破鼓吗?我们是在捶这面破鼓吗?师长你这话说的太没有原则了。”李瑞抓住魏大川这句话不放。 王永田说:“师长的意思是,问题是问题,批判、分析是批判分析。不能把批判分析作为定案材料,否则刘枫本人也不服,同志们也不服。惩罚也好,处分也好,目的是教育。对人的处理一定要慎重,一定要把刘枫下山的时间查清楚,事情还没有搞清楚,就不能处理,决不能草率了事。” “刘枫怎么会临阵逃跑呢?”魏大川指着王主任说,“你相信他会临阵逃跑吗?我是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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