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东北大平原上奔突的铁流 中国兄弟连(二十二)(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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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瑞一笑:“是呀,我也不相信,不是谁信不信,我们要尊重事实。即便刘枫是在敌人进攻前下山的,154.3高地的失守他有没有责任?占领154.3高地就应该改造工事,准备敌人反扑。他没有命令部队改造敌人工事,也没有布置防备敌人的反扑,这不是犯罪吗?正因为刘枫没有布置任务,8连长看团长下山了他也下山了,部队失去指挥,154.3高地怎么不失守?”  “如果刘枫没有责任,我们为什么在这儿审判他?就是因为他有责任,有错误,有罪行,我们才审判他嘛!” 魏大川看看王永田说,“王主任,我看再查查,一定把刘枫下山的时间搞清楚。”  “对,一定把事实查清楚。”  李瑞把话锋一转:“孙科长,一定遵照王主任和师长的指示办,你们就找了几个伤员,很可能反映得不全面,不准确。我早就说过,材料要准确,要靠得住,要实事求是。你们再好好调查调查,不能无中生有,也不能掩盖问题。”  “是。”  王永田看看魏大川说:“咱们吃饭吧?”  魏大川叹了口气:“吃饭,他娘的。”  夕阳透过木格窗户,把南北两条通间大炕,照得半明半暗。南炕炕桌上放着一盘酸菜粉,一盘炒土豆丝。李瑞坐在炕上边吃边对赵孟祥说:“刘枫这个人就是爱耍个小聪明,耍小聪明的人没有不犯错误的。”  团政委赵孟祥将盛饭的勺子停在碗边:“他是在敌人进攻之前下山的,他下山是向师长汇报。”  “你看见啦?”  “我没有看见,可我知道,敌人进攻时他正在团指挥所。”  “可是8连长张国富说,他是在敌人进攻时下山的。”  “不对,张国富他推卸责任。从刘团长的一贯表现,他也不会在看到敌人进攻的时候下山。”  李瑞看赵孟祥没有顺着他说,他晃晃筷子:“真是怪事,都在关心刘枫下山的时间,因失守阵地给党造成的损失,威胁总部首长的安全,迫使总指挥部后撤,怎么就没有人关心呢?怎么连提都不让提呢?”  “威胁总部首长的安全,这不是事实。”  “怎么不是事实?你是不知道,可有人知道,就是不让提。”  “李副政委,如果是因为我们失守阵地,总部首长的安全受到威胁,我们首当其冲地要负责,受审判的也是我们。”  “我不是说你。”李瑞语气缓和下来了。  赵孟祥:“谁犯了党纪、军纪都要受到惩办,刘枫也不列外。就看他下山时间。”  “你看,又说回来了,总是强调下山的时间,就是不谈给党造成的损失。”  “有个责任,有个性质问题。”  “什么责任?什么性质?不管有意无意,给党造成损失,总部首长的安全受到威胁这是事实吧?”李瑞停顿了一会,换了语调说:“这完全可以给刘枫作结论。对他的处理是根据失守阵地造成的后果来定的,不是哪个人要怎么样就怎么样的吗?我和刘枫同志是老战友,要是从我们俩个人的感情上,我也不愿意看他受到处分,可是个人的感情不能代替党纪、军纪,有的人不讲原则从个人感情出发,误认为我要置刘枫于死地。”  “李副政委,你说得太严重了,不会的。”  “不会,你是不会。”  警卫员进来报告:“赵政委,师部通知,纵队政治部王主任到团里来了。”  “好,准备点开水。”  李瑞紧吃了几口饭,放下筷子:“王主任来我就不陪了。”他站起来就走。  “李副政委,你别走。”  李瑞摆摆手:“不,我的看法和你也谈了,你和王主任好好谈谈,我不参加了。”  魏大川陪着王主任走进村口,李瑞远远地听到师长憨厚的声音:“他娘的,政委负伤刚下去,就出这么大的事。”他走了几步又接着说,“刘枫我了解他,他怎么能在敌人进攻中下山呢?他娘的——”  李瑞观察师长和王主任边走边谈话的每一个手势,他意识到师长所说的,王主任是赞同的,是一致的。他紧走了几步,热情地迎上去:“王主任你们到一团去呀?我刚才到各连转了转,要不要我陪你们去?”  “不用了,你回去休息吧。”  “那好,我就回去了。”当李瑞再回头时,看到赵孟祥将王主任和师长迎进团部。他满腹狐疑地对警卫员说:“快去把保卫科长叫来。”他看警卫员走后,踏着小路向村外走去。  夕阳,白茫茫的田野,笼罩在金黄色的沉寂之中,西垂的云映出一抹残阳。  李瑞站在田头,望着天际,望着田间那条伸向远方的小路,望着积雪上渐渐消失的一线阳光。他在想,1945年也是个冬天,刘枫端起大枪把子弹推上膛对他大喊:“李瑞,你跑我就枪毙你!”这件事是他最大的隐患,是终身耻辱。他总想把这一耻辱从世间抹掉,由于刘枫的存在,想抹也抹不掉。刘枫失守阵地,这是他抹掉隐患的好机会,是一剂根治“耻辱”的良药。他没有想到王主任和师长,在对刘枫的问题上和他有分歧。他想到这里感到一阵窒息,解开领扣长长地吐了口气。  “李副政委,您找我?”  “王主任对刘枫的态度,你看出来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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