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东北大平原上奔突的铁流 中国兄弟连(二十九)(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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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书走后,炊事班长一边切菜一边说:“要不是锅挡着,你也受伤了。”  “这是命里注定,我死不了。”刘枫抬头忽然看见郭小梅站在院里,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当再次看清时,他的表情呆滞了。在郭小梅看他的婉娩的目光中,闪过一瞬惶惑不安的神色,即是一瞬,也流露出内心的痛楚。  刘枫站起来,感到一阵酸楚,他不知所措地说:“你怎么来了?”  “我们宣传队来演出,听说你在这——”  炊事班长停下手中的菜刀:“好姑娘,来看看刘团长对呀!”  刘枫痴呆的不知该向小梅说什么。小梅有很多心里话要对刘枫说,却一句也没有说出来。她看刘枫围着变了色的白围裙,黝黑的棉军装上有几处露着棉花,满脸胡子,脏兮兮的手。她不自主地涌上一阵心酸,从军装口袋里掏出一盒《骆驼》牌香烟,递给刘枫。  刘枫接过烟:“你哪来的?”  郭小梅低着头,抿嘴一笑:“向我们队长要的。”  刘枫不知说什么好,突然冒出一句:“你到屋里歇会吧?”  “不,我该走啦,他们在外面等我哪!”小梅的目光中充满了情愫,仿佛向他倾述埋藏在少女内心的话。  刘枫跟着郭小梅一前一后走出院,郭小梅边走边说:“部队要进关了,我没有机会来看你了。”她停住脚步,转身说:“你现在是炊事员,做好本职工作就行了。别的不要去管,也不要发表意见。”  刘枫不知所云地茫然点头。  “听说,这次遭遇战你又到指挥位置上去了?”  刘枫疑惑不解地问:“小梅,这——你是听谁说的?”  “你别管是谁说的,你干扰指挥员决定是不行的,这你还不知道吗?我真怕你再犯错误。”  刘枫直直的眼睛凝视前方,他在想、他在思考、他在斗争,这是为什么?为什么没有正确与错误之分?他不理解。  “向你提点要求,不过分吧?”  在困惑之中的刘枫,把茫然的目光投向小梅。  “你要爱护身体,不要再管份外的事。你能做到吗?”郭小梅看他心情忧悒,有意地说句笑话:“你别把饭做生了就行了。”她捂着嘴笑了起来。  刘枫心上像压了块铅,望着小梅的笑容。  村街的碾盘上,坐着几个等郭小梅的宣传队员。一个女队员等着急了:“怎么还不出来?”  “着啥急,我等到天黑也没有意见。”一个男队员接着说,“我就佩服小梅。”  “对,她追求的是爱情。爱情是纯洁的、真诚的,这是金钱和权力得不到的。”  “可不是嘛!为了她的高尚爱情,我们都要爱护她,帮助她。我们男同志轮班帮她背背包。”  “嘿,真够意思。听说,这次遭遇战是刘枫背着行军锅指挥的。”  “我也听说了,李瑞副政委命令部队撤,李营长没有撤,采纳了刘枫的意见。”他压低声音接着说,“李副政委当时大发脾气,要让警卫员枪毙刘枫。”  “对,听说警卫员把刘枫都拉出去了。”  “是吗?这可严重了!”  “严重?这事搁在你我身上严重。这叫因人制宜,革命的需要。”  “小梅来啦!”  郭小梅气喘吁吁地跑到众人跟前:“走吧。”  一个男队员开玩笑地蹲在地上:“来,从现在起我背着你。”  一阵笑声后,几个队员簇拥着小梅走了。  黄昏,村头的场院上拉起幕布,部队整齐地坐在背包上等待演出。  “大军出动地动山摇,像千万条河流掀起波涛。”部队的歌声此起彼伏。  李瑞踱步到台前,宣传队长看见李瑞:“李副政委,到后面坐会儿?”  李瑞斜了一眼宣传队长:“我还敢到你们宣传队来?”他踱了几步,转身愤怒地说:“宣传队自由主义泛滥,什么话都敢说,谁都敢议论,你这个队长是怎么当的?”  宣传队长一时不知所措,尴尬地看着李瑞。  “哼!”李瑞转身走了。  宣传队长痴呆呆地望着李瑞的背影。  李瑞走到部队前,在李延明身边坐下说:“师长向军里给你们请功了,你可别骄傲。”  “有啥骄傲的。”  “这就对啦。领导对你很重视,说话、办事要谨慎,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不要经常给领导提个这意见那意见的,就好像你比领导高明。领导不喜欢满嘴说怪话的人,不要打不到狐狸弄一身臊。我这是爱护你。”  李延明悟出他话里有没说出的话,在遭遇战中,他不但畏缩,还一再贬低刘枫的作用。  李瑞看着李延明问:“你在想什么?我说得不对?这次遭遇战你是歪打正着,到现在我还后怕,我怕你犯错误。一个人在关键的时候就是一二步,迈错一步就是终身遗憾。刘枫不是很好的一面镜子吗?”  李延明不置可否地一笑。  “对敌情不了解,这是军事指挥员的大忌,凭二杆子劲不行。你要好好学习,提高提高文化,多读点书。”  李延明忍无可忍地反驳:“咋是二杆子劲?敌人要逃跑,这是最基本的敌情,对敌人具体情况不了解,那逃跑的敌人对我们的情况更不了解。在和敌人遭遇中谁打在前头,谁勇敢谁胜。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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