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我踩过的“尸体”发出凄惨的哀叫 中国兄弟连(三十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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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11月18日。我们部队在进关前,进行了短期休整,补充弹药、发棉衣,各连补充俘虏过来的解放战士。由于我还穿着单衣,从团部借了匹马到军政治部换了棉衣,这一趟来回跑了20公里。  东北解放了,东北籍的战士要离开家乡,很自然地产生了不愿意离开家乡的思想问题。要做好他们的工作,防止逃亡事件的发生。军政治部宣传部为巩固部队编写了教材,要在过大凌河前对部队进行正面教育。军政治部工作组下到各师、各团,我来到了3师1团1连,所谓帮助工作,主要是了解部队的思想动态。  1连指导员马海山违背了军政治部的指示,不重视正面教育。为了防止逃亡,他错误地采取了和2师3连一样的方法,用解放战士监视东北籍战士。被监视的战士是我们部队的骨干,是有觉悟的子弟兵。东北籍战士发现他们是被监视的对象后,情绪低落、消极,思想混乱。  9班副刘中福在战斗中捡了一个口琴,一有空就吹,开始他吹不响,后来能吹出解放军进行曲“向前向前向前——”。他对口琴有了兴趣,口琴不离身,经常拿出来吹,后来他能吹出个完整的歌曲,能吹一两段“白毛女”中的“北风那个吹——”。辽沈战役后的短期休整中,1连连长王西尧突然发现9班副刘中福的口琴不吹了。他问刘中福:“口琴丢啦?”  “没有。”  “咋不吹了?”  “没情绪吹。”  “嘿,你还闹起情绪来啦?”王西尧看他低着头没说话:“闹啥情绪?咋回事儿?”  刘中福抬起头看了看连长又低下头。王西尧看他满脸委屈,他手扶着刘中福的肩:“啥事儿,告诉我。”刘中福看着连长关怀、亲切的目光,他激动得声音颤抖:“连长,我们是骑着大马,带着大红花,乡亲们放着鞭炮吹着喇叭扭着秧歌送来参军的。我们拼死拼活的在东北打完仗了,不信任我们了。让机枪大炮‘欢迎’过来的俘虏监视我们,怕我们逃跑。我还有啥情绪吹口琴?不如回家种地,和老婆孩子在热炕头上团聚。”  “不会吧?”  “咋不会?”  “不会的,你瞎猜啥。”  “看样子你是真不知道。”  王西尧没有再说话,拍拍刘中福的肩走了。王西尧找到指导员马海山,把他拉到场院里的柴火垛旁,怀疑地问:“你让解放战士监视子弟兵,是有这么回事吗?”  “是,这事要保密,不能扩散。”  王西尧气愤地:“你,你怎么这么做?赶快制止这种错误的做法,要向被监视的战士赔礼道歉。”  马海山皱着眉头:“你小点声。这是副教导员介绍来的经验,我认为这是巩固部队,防止‘开小差’最有力的措施。”王西尧一听是副教导员介绍来的经验,他把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当天夜里,一声枪响把王西尧惊醒。他穿上棉衣刚走出连部,看指导员带几个战士,押着一个被绑的战士陈贵祥,陈贵祥扬着头无所谓地走过来。  王西尧问:“咋回事?”  指导员马海山把驳壳枪插入枪套说:“1排跑了两个,抓回来一个。正赶上我查哨,我要是不开枪,他也就跑啦。”  王西尧看了看陈贵祥,过去给他松开绑,对押解陈贵祥的战士说:“把他送回班里去。”陈贵祥没想到连长给他松了绑,还让他回班里,激动地说:“连长——”他哭了。  “哭什么?回去好好睡一觉,有话明天再说。”  马海山看王西尧给陈贵祥松绑,他气愤地转身走进连部,一屁股坐在炕沿上,卷了支烟,一边抽着烟一边想:王西尧当着他面给陈贵祥松了绑,还把他送回班里,这是有意在战士面前讨好,有意打击他。今后还怎么在连里工作?他越想越气愤。  王西尧送走陈贵祥后进了连部,看马海山闷头抽烟,他没想到由于他给陈贵祥松绑,引起马海山的愤怒。  “你怎么把战士绑起来了?”  马海山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绑怎么啦?对逃兵不该绑吗?我不但要绑,明天全连开大会我还要斗争他,把他送军法处。”  “我不同意开斗争会,更不同意送军法处。这样做没好处,起不到积极的教育作用。他为什么逃跑还没有了解清楚,就斗争就送军法处,给战士们啥印象——”  “他是逃兵,还要了解什么?他怕死保命。我要杀鸡给猴看,不开大会斗争他,不把他送军法处就镇不住要逃跑的战士!”  “你不能这么说,靠镇能镇得住吗?在巩固部队的问题上,我们俩是有分歧,决不能再用解放战士监视……”王西尧没有说完,马海山摆摆手,打断了王西尧的话:“我告诉你,是副教导员支持的,不是我发明的。这样吧,把我们俩的意见报营党委,让营党委决定。”  “我们还是先开个支委会,讨论讨论再报营党委。”  “有啥讨论的?”  “怎么没有讨论的?连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不该开支委会吗?”  “我不怕开支委会,开就开,请副教导员来参加!”  “行。”  第二天上午召开了支委会,参加支委会的除了1连的支委外,还有1营教导员、团政委房子达。马海山没有想到,副教导员没来,他们1连的支委会倒惊动了团政委,他有些忐忑不安。支委会开得很热烈,同志们都发了言,会上的意见是一边倒。尤其是3排长刘春的发言,他说:“巩固部队用解放战士监视东北战士,到了南方东北战士再监视解放战士,造成思想混乱,破坏了团结,伤害了战士的感情,这是不尊重战士人格的行为,是完全错误的。我们的战士是自愿入伍的,不是抓来的,这种监视战士的方法不是我们部队的作风,是国民党,因为他们的兵是抓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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