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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政委房子达听了同志们发言后,他说:“师党委对你们1连的问题很重视,责成我来必须纠正,要给战士道歉。3排长刘春同志的发言很好,很有水平。”他问马海山:“你知道陈贵祥为什么逃跑吗?” 马海山低垂着头说:“不知道。” “开会前我问陈贵祥为什么要逃跑,他说连里对他不信任,他走到哪儿都有人跟着,上厕所都有人跟着。他委屈,他受了侮辱。这是‘卸磨杀驴’,他感到没有出路,所以他要回家。陈贵祥的逃跑,是我们工作上的错误造成的,影响很坏。要召开全连大会,刚补充来的解放战士也要参加,要向受伤害的战士道歉。” 在阳光明媚的下午,1连召开了大会。村头的场院里坐满了战士。 连长王西尧宣布开会,他说:“请团政委房子达同志讲话。” 在掌声中房子达走到队前,敬礼后他说:“辽沈战役结束了,同志们辛苦啦。我代表团党委来看望同志们,同志们和其他兄弟部队经过浴血奋战,歼灭敌人47万,解放了全东北。”在一阵掌声后,房子达接着说:“解放过来的同志和我们的子弟兵,都是革命同志,都是我们部队的骨干。解放过来的同志和我们,手牵手,心连心,一起解放了东北,现在我们应不应该帮助他们解放他们的家乡?” “应该!” “打到南京去,活捉蒋介石!”震耳的口号声此起彼伏。 房子达:“你们连队出现了错误,有的同志受了委屈,伤害了同志们,我是有责任的。我代表团党委,代表1连党支部,向所有受了委屈、受了伤害的同志们道歉!”他给全连的战士敬礼:“同志们哪,你们要是原谅了我,我这手就放下来了,你们要是不原谅,我这手就放不下来啦!” 一片热烈掌声。在掌声中9班副刘中福站起来:“政委,你今天代表团党委给我们来道歉,我很感动。说心里话,我也要回家,受不了这份委屈。我在参军离家时,我媳妇抱着孩子送我,一直送我,我让她回去,她不回去还送我,她含着眼泪说,你一定要回来,我和孩子等你,我害怕,怕再也见不到你了,她哭了。我想起来很难过,我没有想到,在我们连队里还有人看着我,我和犯人一样走到哪儿都有人跟着。我不被信任,不被信任我还不如回家。今天政委您亲自来给我们战士道歉,我,我……没啥说的。政委——”他激动地把最后一句话说完。 接着十几个、二十几个、三十几个战士,站起来:“政委——”他们喉咙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我坐在队前的柴火垛旁,被九班副刘中福的话感动了,他那激动的表现使我深深的感受到,我们的战士是通情达理的,是有觉悟的。房政委的几句话不但稳定了战士的情绪,而且激发了战士们对连队的热爱,对政委的信任。这激动人心的场面使我深深的体会到,干部正确的工作作风、工作方法太重要了,所产生的作用是不可估量的。 内向的马海山是个农民出身的干部,心胸狭窄,小肚鸡肠,是不轻易说话的人。语言甚寡的人,总使旁人认为他城府很深,满腹深藏着什么,就像锁着的箱子,里面装的一定是金银财宝,其实并不一定是这样。马海山认为自己在领导心目中,要比王西尧高一头,他本想在巩固部队工作中,有所创造、有所发明,在全团树立个巩固部队好典型,给领导留下个水平高、工作能力强的好印象。没有想到适得其反,不但没有树立起好的典型,反而通报批评了他。 有的人犯了错误不去认识,不总结经验教训,总是强调客观原因,总是埋怨组织,马海山就是这样。由于他的狭隘,怀疑王西尧是为了打击他,向团政委作了不切实际的汇报,他对王西尧的这口气一直憋在心里,总想找机会“吐”出来。要说也奇怪,按道理说机会是均等的,可是这机会总是在王西尧这一面。马海山总想在全连树立最高威信,压王西尧一头,但他没想到,威信是品德、才能、知识、感情的综合体,光靠权势是没有用的。团政委房子达在全连大会上,没有点名批评马海山,这是他没有想到的。团政委的工作方法和工作作风,虽然对他触动很大,但他还是强调,不能因为方式方法不对,否定了他是为了巩固部队,目的是正确的。 散会后,解放战士郭荣问7班长李胜:“这,长官还有错?还给士兵道歉?没听说过。” “没听说过?这是我们部队的作风。干部有缺点有错误,我们可以给他提意见,可以批评干部,和国民党不一样。” “是喽,班长,我这身衣服什么时候换?” 7班长看他把帽子上的国民党的帽徽揪下来了,问:“咋的?换衣服着啥急?” “穿这身衣服老白姓看见害怕,我一进院正遇上老大娘,老大娘吓得往后退,我赶快说:老大娘别害怕,我过来啦!老大娘这才笑嘻嘻地说,过来好哇。” 7班长拍拍郭荣的肩:“咱们部队是老百姓的儿子。懂吗?” “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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