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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军在12月10日,命令3师1团主攻天津东面的新开门,1连是主攻的“尖刀连”。 我随着1连开到天津外围后,针对新开门敌人工事,展开敌前练兵。 深冬的田野,点点残雪。一条新开凿的交通壕,在朦胧的晨雾中伸向新开门敌人工事。在交通壕尽头伪装的芦苇丛中,团长梁光涛带着各连连长在看地形。一架黑色的望远镜随着作战股长的声音缓缓地移动。 “铁丝网3道,交通壕将地堡群连成一体——” 从城墙上飞出几只鸽子,闯入望远镜的视野里。鸽子自下而上盘旋,又从上而下,落在地堡群中啄食,引发了地雷的爆炸。硝烟飘过交通壕后,梁光涛放下望远镜回过头,询问的目光移过每个连长。1连长王西尧皱着双眉,将帽子向后一推:“好家伙!” 标图的作战股长,看到如此密集的地雷,也眨眨眼睛张着嘴吸了口凉气,和身边的连长们对视。 护城河对岸,电光一闪,一颗枪榴弹在标图的作战股长头顶上爆炸,作战股长一歪身子倒在交通壕里。梁光涛胳膊被弹片擦伤,他捂着胳膊看作战股长头皮被炸开了,对1连长王西尧说:“你们把交通壕再往前、再往深里挖挖。” “是!” 7班长李胜带着几个战士,扛着铁锨、镐头顺着交通壕向前沿阵地走。在两条交通壕交叉处,7班长李胜看见两副担架抬着伤员走过来,他问:“咋伤的?”担架上伤员咧着嘴说:“一镐头刨在地雷上了。” “咳!”李胜埋怨地说:“你咋往地雷上刨?” 几个战士随着班长一阵大笑:“是呀,你往哪儿刨不行,咋往地雷上刨?” “7班长!” 李胜抬头看连长站在前面,板着面孔批评:“6连的同志负伤了,你们不说安慰安慰,起什么哄?晚上开班务会你要检讨。” 李胜一挺肚子:“是!” 王西尧回到1连隐蔽部,看指导员马海山披着大衣在弹药箱上写什么:“我要不碰上小刘,就到村里找你去了。” “我让小刘把咱们连的实力统计表送到营部去。”马海山说:“怎么样,咱们连的任务明确了没有?” “没有。” “团长说什么?” 王西尧坐在弹药箱上,卷了根烟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像布置任务似地说:“解放天津是东西南三面对攻,各路大军在金汤桥会师,哪个连队先到金汤桥就命名为金汤桥连,哪个同志先冲上金汤桥,就荣立三大功,授予毛泽东奖章。咋样?咱们连能先到金汤桥吗?能有个戴毛泽东奖章的战斗英雄吗?” 马海山没有说话,他缓慢地卷着烟,思考着…… 王西尧看马海山没有表示态度,他把烟停在嘴边,疑惑地问道:“咋的,咱们连到不了金汤桥?” 马海山吸了两口烟,若有所思地问王西尧:“我们的任务要是打突破口呢?” 王西尧愣住了,心想,要是打突破口就没有力量到金汤桥了。他是老兵知道这个,他深深地吸了几口烟,望着眼前漫散的烟,思考着说:“不会吧?打天津是三面对攻,哪个军不想先到金汤桥。谁不把好钢用在刀刃上。” 马海山眯起眼睛看王西尧说:“我们不主动争打突破口的任务,只要不担任突破的任务,抢先到金汤桥是有可能的。” “你听到什么信了吧?”王西尧歪着脖子问马海山。 马海山笑了笑说:“教导员让我们到团部去请战。” “请战?那我们的任务就是打突破口了。” “是呵,教导员的暗示,是让我们有思想准备。”马海山抽了两口烟思考着说:“我们最好不担任突破,因为突破伤亡大,没有力量再去占桥了。再说,通向金汤桥这条路,也是要用生命和鲜血打通的。” “对。”王西尧说,“你和我想到一块了。我们抢先占桥,在军史上为我们1连留下一笔。天津之战,是三路大军在金汤桥会师,这在军史上是永远记载的。我们1连如能首先占领金汤桥,‘金汤桥连’的荣誉称号也就记载在军史上了。” “是的,打天津在军史上的记载是笼统的,是不具体的,那都是泛指的。哪有‘金汤桥连’的荣誉称号响亮?不抢先占领金汤桥在军史上不可能有我们1连。后人谁还能知道1连,谁还能知道这场浴血奋战的拼杀?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王西尧听了马海山的话,他想了想说:“打突破口是硬仗,是要刺刀见红,我们连不怕硬仗。可是‘金汤桥连’这面红旗——”他手一边挠着头,一边咧着嘴思考。 “那就看你连长的决心了。” “对。”王西尧抢先占桥的思想,被马海山几句话强化了。 马海山看王西尧满脸土:“我到团部去接向导,你也该洗洗脸啦, 从进关就没洗过脸吧?” 王西尧一笑,手摸着下巴说:“是从进关就没洗过脸,脸上还挂着家乡的土呢,是该卫生卫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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