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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西尧到8班洗脸刮胡子,8班长曹国友给他胸前围了条毛巾,让他坐在方凳上,慢腾腾地一刀一刀给王西尧刮脸。王西尧嫌曹国友动作太慢,他着急地说:“8班长,你快点刮,这慢腾腾的我受不了。” 曹国友停下刀子:“着啥急,这慢工才出细活呢!你这脸像交通壕似的,胡子都隐蔽在里面,得慢慢地往里抠。一刀子还刮不下来。” “得啦,你满脸上全是炮弹坑。” 曹国友往王西尧脸上又刮了两刀,王西尧咧着嘴说:“这刀子不快吧?咋这么疼。” “这刀子不快?是没有热水。” “咳,你烧点嘛。” “这点事还值得烧水,弹片崩在你脸上都没有吭一声,这你还坚持不了?” “好,我忍着。”正在说话时,王西尧听见7班长李胜在院里发牢骚。 “排长,咱们老是在交通壕里瞎跑有啥用?谁还不会在交通壕里跑。” “这是连长让练的,你就练。” “好,练——练。” 王西尧带着满脸肥皂沫,脖子上围着毛巾走出来,看3排的战士一个个满身满脸的土,扛着训练射击模型走进院里。他朝着李胜说:“7班长,就你牢骚多,什么叫瞎跑?这是练速度、练快。速度就是生命,就是胜利,你懂吗?” 李胜一回头,看见连长围着毛巾,满脸肥皂沫,他一阵大笑。 “连长,向导来了。”通信员小刘跑进院里报告。王西尧一听向导来了,他拉下毛巾擦擦脸上的肥皂沫,向连部跑。8班长曹国友后面喊:“连长,还没刮完哪!” “回头再说!” 小刘看连长跑出院,他神秘地悄悄对7班战士说:“你们猜,咱们连来个啥向导?” 战士们疑惑地伸着脖子问:“啥向导?”小刘诡谲地眨着眼睛:“是个女的。” “啥?女的?”7班长咧着嘴:“我的娘!那骒马也能上阵哪?” “是啊!”战士补充说,“骒马一听枪响就拉拉尿。” “可不是咋着,骒马就怕枪响,枪一响不但拉拉尿还全身哆嗦。” 王西尧跑进连部,看到一位身穿军装,留着短发的女同志,正聚精会神看着墙壁上的地图,仿佛是在找什么。 “同志,是文工团的吧?” 韩桂芝回过头疑惑不解地看着热情的王西尧。 王西尧心想,仗还没有打响,文工团的同志就来连里搜集英雄事迹,不由得心里荡起说不出的兴奋。他热情、谦虚地说:“仗还没有打响,没有啥英雄事迹,等我们占领——”他本想说占领金汤桥,突然感到不合适,改口说:“——打完仗,那时候请你们来帮我们好好总结总结,再看看能编个啥节目。” 韩桂芝偷着笑了笑,没有开口。 马海山提水壶进来,看连长正和韩桂芝攀谈,他走过去给韩桂芝倒水。王西尧说:“指导员,我说等咱们打完仗,再请文工团的同志来帮助咱们好好总结总结,那时候看给咱们编个啥节目,你说是不?”马海山顿时把水壶停在碗边,他皱着眉头,摸不着头脑地看着王西尧。 韩桂芝看着马海山痴呆呆的样子,捂嘴大笑。 马海山急忙放下水壶,指着韩桂芝介绍说:“这是给咱们派来的向导,韩桂芝同志——” “向导?”王西尧直挺挺地愣在那里。 马海山给韩桂芝倒碗水,说:“韩桂芝同志是前委派到咱们团的,她最熟悉纺织厂地形。她一再向团长要求下到连队,团长请她到咱们连来啦。” 韩桂芝侧靠在炕沿上,不安地看着连长王西尧。她怕连长不欢迎她,让她回去,那多难为情。 马海山把水碗端给韩桂芝,没话找话,搭讪着说:“韩桂芝同志,你啥时候离开天津的?” “我离开天津时,你们还在打锦州。”韩桂芝瞥了王西尧一眼。 王西尧好像什么也没有听见,他紧皱眉头,满脸阴云。他认为来的不是向导,是来个累赘。打起仗来没有人照顾她,子弹这东西又没有长眼,万一有个闪失怎么向团长交待?他在想谢绝的理由,可一时又想不出来,也找不到合适的词,脑袋“嗡”一下子就大了,一下子不知说啥好。 “王连长,你不信任我这个向导吧?”韩桂芝微笑着看出王西尧的心事,抢先说了话。 王西尧看马海山给他递了个眼神,暗示他说几句热情话。他叹了口气说:“这打仗——真刀真枪的,可不是闹着玩的。”笨,王西尧的话一出口,自己就后悔了,心想,咋这么说? 王西尧笨拙生硬的语言使马海山无地自容,他想,人家是来领路、是向导,怎么是来闹着玩的?他瞪了一眼王西尧,又偷看了一眼韩桂芝。 韩桂芝一笑:“王连长,你要让我上去,我要起到向导的作用,我不是来——”玩字她没有说出口,怕王西尧下不来台。 马海山对王西尧一再的暗示,他没有领悟,勉强生硬地说:“你只要跟上部队就行了。” “王连长你放心,我能跟上部队。” 通信员小刘进来报告:“连长,部队集合了。” “好。”王西尧对韩桂芝说,“走,去熟悉熟悉部队。”王西尧是想让韩桂芝看看他们1连的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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