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我踩过的“尸体”发出凄惨的哀叫 中国兄弟连(四十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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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排长认真地说:“咱们带点奖惩,要不没意思。”  “好,你说吧。”  “输一盘一张饼,输两盘一条鱼。”  “行,来吧。”王西尧先走第一步。没走几步,王西尧输了。围观的几个战士起哄:“连长输啦。”  “好。”王西尧回头,喊:“小刘,给他一张饼。”3排长接过饼,顺手从挎包里抻出一条新毛巾,将饼包好。  第二盘王西尧又输了。王西尧一边摆棋子一边说:“小刘,给他一条鱼。”小刘从挎包里拿出一条炸鱼,递给3排长。小刘看棋盘上出现了4个子对2个子的局面:“连长,你的饼快没啦。”小刘刚说完,又被3排长“吃”掉一个子。  王西尧:“小刘——”  “连长,你的饼没啦。”小刘把最后一张饼递给3排长。  “把你的先借给我,赢了我还双份。哼哼,我就不信,你还成精了。来!”  “别来了,你一没饼二没鱼的,来什么?”  王西尧掏出一盒“骆驼”牌香烟,战士们一看:“连长抽这烟,给一支!”王西尧抽出一支留下,把那盒烟递给战士:“这是团长给的,会抽的一人一支,不会抽的别糟蹋。”  7班长李胜在隐蔽部出口吃着饼和鱼。他对解放战士郭荣说:“吃吧,打起仗来没工夫吃了。”郭荣用忧郁、惶惑的目光看着李胜。  “咋的,害怕啦?怕没用,人到啥时候说啥。”  郭荣从挎包里拿出张饼,慢慢地咬着,操着湖南腔说:“吃酒——就不怕喽。”  “咋的?”李胜将饼停在嘴边,“你在那边打仗都喝酒?”  “是喽,班长让喝。”  “真他妈的新鲜。那喝得醉醺醺还能打枪吗?”  “枪一响酒劲就没啦。”  “那不是白喝了吗?”  郭荣笑笑,边吃饼边说:“班长,这仗打下来,我要是立了功能改名字吗?”  “为啥改名字?”  “我不叫郭荣,我也不姓郭。”  “咋回事?”7班长把饼停在嘴边。  “郭荣是地主儿子的名字。1947年秋天,村公所派地主儿子当兵,地主给了村公所钱,把我抓来顶替地主儿子当了兵。我立的功不能给地主儿子。”  “对,你先叫郭荣,等你立了功再改!”  “是喽。”  棋下完后,3排长刘春枕着双手仰卧在背包上,茫然地望着落土的隐蔽部棚顶。王西尧躺在刘春身边,问:“还没有睡着?”  “炮弹爆炸震得脑袋老高,睡不着。”  王西尧将大衣往刘春身上拉拉,看他未脱孩子气的脸上浮着一层土,问:“你19了吧?”  “19啦,咋的?”  “是不是想你媳妇哪?”  “没想她,就想打完仗回家伺候我爷爷。他那么大年纪了,有哮喘病,说不准我都看不着他了。”  王西尧没有说话,他望着爆炸闪进来的火光。刘春问他:“你这时候想啥?想不想家里的人?”  “我又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你最想谁?”  “要说想谁,常常想起我的小妹妹。我到煤矿去之前,把小妹妹送到我姑姑家,我背着她在河堤走,她一边哭一边问我:你啥时候有饭给我吃?一想起小妹妹就想起她问我的这句话,我就难过。10年啦。”  “再也没见到?”  “没有,不知她还在不在了。这场仗打下来我要是死了,你到辽河边上的渔村去找找。要是找到她,告诉她我死了,你就是她哥哥。”  “你死不了,你要是死了,全连也就没人了。”  “不说这个,说这个烦。”王西尧看9班副刘中福在隐蔽部口,“9班副,给我们吹个口琴听听。”  “都睡啦,吹啥?”  “睡啥,这炮弹一爆炸震得脑袋老高,吹个曲子解解闷。”  刘中福被王西尧鼓动起来,吹起口琴。  悠扬委婉的琴声,在炮弹爆炸的间隙声中飘荡——寒冷的战壕,披着朦胧的月光,蜿蜒在夜幕深处。层层叠叠的敌人工事,瞬起瞬落的曳光弹在护城河上空交织。  琴声带着乡音,倾诉着他的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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