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叫人捅死,想想真是毛骨悚然。多吓人的事。他神经都快绷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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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丝网外隔开一条狭狭的空地便是巴伦河旁茂密的树林,还有很多新长出的荒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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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两眼盯着看不清密林,那种惶急的心情就象小孩子看到妖魔在背后悄悄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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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木丛中不知是什么东西嚓嚓响了几下,张丰成急忙往坑下一缩,然后再慢慢探起头来偷偷望去,看看能不能在这黑乎乎形影难分的丛林里认出个人影儿来,没有人影儿也要认出个物影儿,说出个名堂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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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响了几下就不响了,歇了十来秒钟又来了。那是一种急促地刮擦声,张丰成坐在坑里,一时呆若木鸡,他唯一的感觉就是周身血管都在剧烈搏动。他耳朵也变成了两只大功率扩音机,渐渐听出了许许多多声音,刺溜声音有之,沙沙声音有之,还有小树枝折断地声音,矮树丛摇晃的声音,他原先根本没有注意到还有这许多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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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赶紧伏在机枪上,确认下机枪装上子弹是不是已经推上了膛。拿稳些,就应该把枪栓拉下来再推上去,可这一拉一推好大声音,怎么得了?他就拿起自己步枪,打算悄悄把保险打开。保险扳开了,但是咔嚓一响听起来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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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丰成不由得浑身一阵紧张,于是就两眼紧紧盯住了丛林,想判明那种种响动到底来自何处。听来听去似乎哪儿都有,他既判断不出声音离这儿有多远,又判断不出声音是由什么引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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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见一阵响声。手忙脚乱地赶紧把步枪转过枪口,对准了那个方向等着,背上顿时冷汗直流。他一时真想扳枪就打,不管好歹狠狠打上一通再说,可是又想到这样做太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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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中国人恐怕也一样看不见我。”他也闪过这样的想法,不过总觉得靠不住。他之所以不开枪,主要还是因为怕回头要挨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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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校对他说过:“你要是没有找到目标就冒冒失失开火,那反而会暴露自己的工事位置,中国人乘机几个手榴弹扔过来,你还逃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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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张丰成一阵哆嗦,心里不禁怨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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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对此他早已深信不疑了。可你们干嘛还不打过来呢?他倒发了急了。神经紧张到这个地步,反倒只恨中国人不来进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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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两脚使劲蹬进了坑底黏稠地泥浆里,眼睛依然盯住丛林,一只手从鞋上剥下块泥巴,象捏黏土似地捏了起来,自己却一点也没有察觉。老是处在这样地紧张状态,他早已连脖颈儿都发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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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觉得这坑无遮无掩,自己又没有多少防御手段。当兵居然就给派在这么个无遮无掩地坑里放哨,面前总共就是一挺机枪——想想也觉得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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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一带树林里突然一阵声响,张丰成死死咬住了牙关,这才没有叫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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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愈来愈近,就象有人在偷偷摸来,跑几步,停一停,再跑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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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丰成伸手到机枪三脚架下,四处乱摸,想找颗手雷。手雷是找到了,可是握在手里不知道该往哪儿掷。那手雷似乎也重得特别,自己这会儿一点力气也没有,只怕还甩不到十米以外呢。训练时候他听教官说过,手雷有效杀伤距离是三十五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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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担心这颗手雷甩出去反而会把自己炸死。他就把手榴弹重新放在机枪底下,一动不动坐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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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长,恐惧心理自然就消退了。他原以为丛林里响动也许会有什么名堂,提心吊胆了大概有半个小时,看看没有什么动静,胆子又大了起来。他就是没有想一想:眼前假如真有中国人的话,他们为什么在两个钟点时间里走不了五十米路,摸到他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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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受不了这份悬虑,内心不知哪一根弦便想当然地认为中国人肯定也受不了,这样一比,他就坦然不疑了:那树林里没啥,不过是些野狗在奔东窜西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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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衬衫贴着掩体潮滋滋地后壁,往后一靠,松出了一口气。神经慢慢安定了下来,尽管一听见树林里猛然有了响动还是要心惊肉跳一番,不过那心情如潮退水落,毕竟是愈来愈平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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