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气息多么好闻,野草散发出一股黎明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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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啦,弟兄们,咱们加紧点儿走吧。苦不苦,想想长征两万五。”他心里一高兴,就对正从他面前走过弟兄们喊了一声。他刚从队伍头上退了下来.只见他时而跟这个一起,时而到那个旁边,为了跟他们并排走,一会儿紧行几步,一会儿又把步子放慢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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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宝,你怎么样啊?觉得好点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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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用机枪兵王国宝点点头。“好点了,头。刚才我可真是连气都喘不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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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我们全都累得够受。现在情况准能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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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拍了拍王国宝肩膀,又退后几步,来到防空导弹兵周二虎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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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虎,路走了不少,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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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少尉,反正走惯了。”二虎说着咧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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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红旗又和刚从树丛里出来正拉肚子的突击步兵罗成并排走了一阵,跟他开了个玩笑。”罗成,施肥还没施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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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呢。我那旋塞掉啦,所以现在弄得堵也堵不住了。”罗成背着三把95步枪和一枚对空导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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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红旗拿胳膊肘往他腰眼里一捅:“回头休息时候给你做个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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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士们对耿红旗的反常姿态有点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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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么轻松,多么亲热!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这样一来,他心里就觉得非常愉快了。他不想再批评这个、批评那个,这趟任务现在刚开始。今天就坚持24小时顺利过关,那么到明天晚上,大家就可以打点打点,准备动身回去了。过不了几天大功就可以告成,他们又可以返回驻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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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对了,伙计们,咱们可不能停下,”他看到队伍正好在上一道斜坡,一个个打面前走过,便放轻了声音说道。”对,对,加紧点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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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往前走,山势也愈高。队伍慢慢地往上爬,跟茂密地野草周旋。费劲地穿过一个又一个山谷,好不容易过了一道又一道山坡。他们又感到筋疲力尽了,气也喘不过来了,日晒再加上劳累,面孔都涨得通红。现在没有人说话了,大家都喘着气,一个跟着一个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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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然满天黑云掩住了太阳,下起雨来了。起初他们觉得下雨倒也不错,因为雨水凉快,草上还拂过了一阵清风。可是过不多久地下就变成烂糊糊了,鞋上都沾满了污泥。渐渐,身上又全都湿透了。他们一个个都倒提着枪支,免得枪口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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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起精神啊,同志们!”不知不觉间地貌已经起了变化,地面上岩石多了起来。这里山也更陡峭了,有几座山上还长满了齐腰高小树,矮矮地一丛丛,尽是阔叶植物。这还是他们出了丛林以来第一次过树林子。雨停了,骄阳又施威了,直照在当头。队伍就在一个小林子里停了下来,大家解下背包,慢慢地继续吃干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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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耿红旗又下令出发了,于是队伍出了小林子,又冒着烈日前进了。雨虽然停了,山上还是挺泥泞,水气朦朦蒸腾而起。他们走得腰也弯了、背也拱了,可是面前那绵延不断地丘陵总是望不到头。队伍拉了近一百米长,缓缓地在草莽中穿过,各人都有各人伤,不是这里痛,就是那里肿。他们脚都发了红,两腿都软得直打颤。热浪烤得四周冈峦眩人眼目,到处笼罩着一片催人欲睡的无边沉寂。沉寂中隐隐一派嗡嗡虫鸣,老是一个调子,不过倒也并不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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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虫声感应下,耿红旗他们眼前都浮现起一幅幅炎夏农田的景象,地里是那么恬静、那么丰饶,画面虽不太分明,却暖人心怀,只是偶尔飞起一只蝴蝶,淡淡翅影时或打乱了那种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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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挟着热气,无处不在,令人头昏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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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这一程差不多尽是走上坡路,一气走了个把钟头,才在一道山涧旁停下来,把水壶灌满。歇息了五分钟,又继续往前走。身上衣服早已湿透了十来遍,雨打湿过,过河溅湿过,晚上席地而睡沾湿过,更何况还有那一身又一身汗。每次焐干以后就留下一层污斑。衬衫上都是一道道白花花地盐霜,胳肢窝里,束皮带的地方,泡得布都快烂了。他们有人擦破,有人起泡,有人晒伤,有人脚都肿了,早已一步一瘸,可是身上却晒得火热滚烫,人都走得昏昏沉沉,这些困难又算得了什么,简直都顾不上理会了。那疲劳才真叫他们受不了,他们体内仅存地一点气力早已挤完,木僵僵地肌肉早已榨瘪。他们一遍又一遍地饱尝了死挨活撑地苦楚,硬是拖着早已拖不动的两条腿翻过一个又一个山头,到现在精疲力竭地身子早已象上了麻药一样。痴痴呆呆,恍恍惚惚,只知一个劲儿往前走,也根本不管去哪儿,一路上走得歪东倒西,踉踉跄跄。携行具也真重得够厉害,不过这背包他们已看作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了,只当是背上长了块大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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