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副主任听着他的语气就开始有气,他白了白眼:“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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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万!还不算吃穿住。我好不容易学成了,你不让我干专业,下去一年时间那专业还不丢光了?那不浪费吗?我们一个月的工资才几十块钱,这是什么代价?”李海山连珠炮似的一口气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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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副主任不满了:“嚯!嚯!宗科长,你听见没有?啊?培养一个这样的大学生要那么多钱!差不多是我现在四五十年的工资,值得吗?啊?就你学的这个专业,我们这里战士提拔起来的照样干,哪个用得着花这么多钱?什么了不起?你这大道理还不少。我说了,这个,这是我们支队的规定。你们这样的干部就是要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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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海山对刘副主任反复使用的“下放”反感得憋了一肚子气,终于忍无可忍了:“什么下放?!跟‘文革’似的,这是土政策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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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见真一直没敢吭声,听到这里他拉了拉李海山,提醒他不要冲动。可刘副主任还是听见了,他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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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这是你们搞的土政策!!什么叫下放?‘文革’才搞下放,你这里在搞什么?这明摆着就是歧视!”李海山脖子梗了起来,愤然推开了孔见真的手,孔见真尴尬地走到了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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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副主任岔开他的指责,指着他威胁道:“你脾气不小,啊?刚来就这个样子,毛病不少!你这新兵……”他见李海山怒目而视,把“蛋子”两个字吞了回去,“我看你就需要好好锻炼,一般地方还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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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威胁对李海山起到了反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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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少吓唬我!”李海山挺着胸逼视着他毫不示弱,“你大不了把我放到最差的地方,还能怎么样?”宗科长暗示他不要赌气,可李海山根本不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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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副主任压着怒气,回头对宗科长说:“那就把他,那个,啊,从一营换出来,改到工程营新成立的九连去。叫九连明天就来接他,那个、那个孔什么来的?哦,那孔?孔见真,还放在一营那儿。”说完,他一转身气呼呼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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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科长很遗憾地看着李海山,语重心长地劝道:“你准备一下,明天就去九连。你这个小脾气要好好改一改,这是军队,军人要知道服从命令,顶撞领导可不好,我还是你老乡呢,可不想看你在这个问题上吃亏。大学生干部下去锻炼一下,熟悉部队情况,没有什么坏处。我看你这个小子,还不知道什么叫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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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刘副主任表现出的激烈反应,宗科长也有点不太舒服,小家伙毕竟是刚来的大学生干部,你跟他上下相差好几级,犯得着跟一个小家伙一般见识吗?但回头看了看远去的刘副主任气呼呼的背影,没再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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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的王琦和吕越东来自西北军事工业大学,房间之间不隔音,说话声音稍大些就能穿墙,何况大声争执?等刘副主任和宗科长走远了,他们立即过来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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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琦文质彬彬,白白净净的四方脸棱角分明,说话节奏很快却很清晰:“我叫王琦,他叫吕越东,我们是西北军工大的,你怎么那么大胆子,一来就把政治处的头儿得罪了?”说着他细眯着眼睛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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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海山自我介绍道:“他老是说要让我们下放下放的,我反感透了,越听越火。哦,我们是解放军华东科技大的,我叫李海山,他是孔见真。你们什么专业?分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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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火箭发动机,他是燃料化学专业。我要去导弹营实习,他要去工程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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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越东一脸疙瘩,长相老气横秋,有点木讷,说话声音发软:“这几天,我在附近转转,心都凉掉了,我学的专业在这个地方怎么用啊?这儿的人特不讲理。你刚才跟他们说的话,真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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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见真却担心李海山刚来报到就得罪了政治部的头头,那以后怎么办?李海山满不在乎地挥挥手:“别理他什么主任不主任的,我又不是为他参的军,他这样的人注定要被时代淘汰,他自己却没有自知之明!你们不用为我担心,我就不信那个什么九连能比战争年代的部队苦!走走走!我们一块出去玩玩,越是遇到这样的事情越是要玩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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