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没几天，钟鹏程第二次来到九连，这一次他依然是说来看看，不同的是，他专门叫李海山陪他走走。

在山道上，钟鹏程问道：“你为什么不愿意去当教员？你在这里不也是给战士教课吗？”

“这不是愿意不愿意的问题，组织决定我应该服从。可是我自己有专业，去教什么初中语文？其次是喜欢九连，这的连长、指导员都很不错，这一年实习还换来换去的，麻烦；三是对刘副主任有意见，这个主任，把我们下连队锻炼说成是下放，好像我们从地方考到军校是犯了什么错误似的，就是能去，冲他来说，我还就不答应；最后是，我快入党了，要是一走就要从头考察。你说……”李海山看了看山路有了灵感，感叹道，“就像这走路，人生的路总有自己的目标，要尽量节省路程、节省时间、节省力气，不能老是纠缠杂七杂八的事情，像山路这么七绕八绕的，什么时候才能到达目的地？碰到下连队实习就够浪费时间的了，还去教初中语文？”

钟鹏程点了点头，但却反问道：“可是你现在走的就是山路，你想不绕着走，能有什么捷径？你以为这山里的老百姓就那么傻，非得绕着走？”

李海山说道：“是，环境往往没有十全十美的。”

钟鹏程又问道：“你能知道人有自己的目标，不纠缠过去，这很难得，但是，你到现在还在跟刘副主任斗气不就是在纠缠过去吗？”

李海山想想也是啊，他欲言又止，低了低头。

钟鹏程道：“人生很短暂，只有豁达的胸怀才能铺就人生大道，你说什么样的道才能称得上是人生大道？你觉得一定要做自己的专业才是大道吗？我看不见得，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潜能，一个人也许适合在专业上发展，也许不适合。”李海山看着他，一下不知道如何作答。

钟鹏程忽然问他：“你那天救那个侗族小姑娘是在哪个山头？”

李海山指了指九连后面最高的山：“那个。”

“那不是铁基山吗？那么高！上面还有老高的陡壁，你怎么敢上的？就是登山运动员也得有专业登山工具才行啊！”钟鹏程感叹道。

李海山说：“我们有四个人，我在那个陡壁下面发现了她登上陡壁的痕迹。”

钟鹏程问：“那后来呢？”

李海山扔了一个石子：“就上去了呗！”

钟鹏程看着他，脱口问道：“就这么简单？”

李海山说：“那有多复杂？”

“你就不怕摔下来？”

李海山笑道：“人家一个小姑娘都能上去，我不信我爬不上去，没想什么死不死的。嗨！政委，我没有什么豪言壮语啊！别追问我啦！”钟鹏程笑了。

过了一会，钟鹏程饶有兴趣地问：“听说，人家小姑娘要以身相许？”

李海山有点不好意思了，脸上刷的红成一片：“钟副政委，你连这都知道了？”

钟鹏程说：“这样的事情，战争年代多了，不就是传统意义上的英雄救美吗？这是军民鱼水关系嘛！”

李海山问：“那，我不能算犯错误吧？”

钟鹏程笑道：“哈哈哈哈！这叫什么错误？你做的这一件事情好啊，我们是人民解放军，是人民的军队，不管什么时候见到人民有麻烦就必须奋勇向前。不过，解放军的军人又不是不食人间烟火。只是人家小了点，要是她年龄合适，你们自己都愿意，我看还是一段佳话呢！”

“钟副政委！”李海山很感动，想说什么，又欲言而止。

钟鹏程突然转移话题，问道：“你看解放军最厉害的武器是什么？”

李海山不假思索立刻答道：“当然是咱们这支部队用的导弹、原子弹了。”

钟鹏程看着他，摇摇头，说：“错了。这个问题对你来说应该不复杂啊。”

李海山不解地看着他：“是氢弹？”。

他摇摇头，意味深长地对李海山说：“大学里，你学了计算机课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