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了，不过很简单。”这第二个问题和第一个问题一下跳得太远，李海山有点摸不着边，也有点惊讶。因为，当时的计算机理论刚刚起步，微型计算机还处于实验室阶段，军校里也只有母校那样一些高端军事院校才开设计算机课程，李海山在大学学习期间特别增加了计算机课程，程序设计课还是在程序带上打孔完成的。这位副政委的问题让他有点刮目相看了，他忍不住问道：“计算机是新东西，你懂？”

“你说计算机里什么最重要？”钟鹏程并不理会他这个问题，漫不经心地问。

李海山回答：“当然是主机了。”

钟鹏程接着追问：“主机里面呢？”

李海山一下语塞了。在大学里，他学了计算机基础和初级编程，还真没想过这样的问题。他想到了计算机芯片，但是，他感到钟副政委的问题不那么简单，于是没有说出来。

他们走到几块凸起的青石处，钟鹏程抚摩着一块色泽纯正的青石感叹：“好纯的青石！在这里坐一会儿吧。”两人相对而坐。

钟鹏程歇了一会儿说：“你也许会说是主机里的芯片最重要吧？我说还是不对。当然这些也很重要，没有它们就没有计算机。不过，”钟鹏程顿了一下，接着一字一顿地说道，“最重要的应该是操作系统，是软件。没有这些，计算机只是一堆废物。有了这些，计算机才能去进行各种计算和处理，这些东西你看不见摸不着，作用可是非同凡响！当然，好软件还要有好硬件的支持。就其作用来说，软件起到的可是核心作用。”钟鹏程话锋一转，“你说你跟你们排长、连长他们有什么区别？脑子里装的东西不一样啊。”

李海山敏锐地悟到了什么，看看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副政委似乎明白了什么：“政委你干吗跟我说这些啊？你想跟我说什么？你有什么目的吧！”

钟鹏程拍了一下他的脑袋，直视着他的眼睛：“真是个机灵鬼！我看你啊，就是个搞政治工作的好材料，一个人的发展眼光要长一点，宽一点，我建议你，改行！”

李海山毫无思想准备：“不行不行！我有自己的专业。”

钟鹏程拦住他的话：“你不要紧张嘛，我今天就是跟你随便聊聊，不会马上就下命令让你去干政工。不过，你记住我今天说的话，不要小看政治工作。”

沉默了片刻，李海山嘀咕道：“我也跟你说实话吧，我们好多同学都看不起搞政工的。我就没见到几个真有本事的政工干部，在大学里，我都厌透了我们队那个教导员，一点人情味都没有，成天就知道板着脸训人，笑比哭还难看，对我们学员就跟猫盯着耗子一样，要是谁犯了错误，他不知道有多兴奋……当然，你不一样。”李海山由衷地说，“你挺厉害的。我对问题的理解跟你相比，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上……我，我这可不是拍你。”

“哈，你给我的评价不低嘛！”钟鹏程诚恳地对李海山说，“你说的不错，所以现在部队特别需要既有真才实学，又善于做新时期政治工作的人才。其实你在九连的讲课、跟干部战士的谈心交流就是非常有效的基本的政治工作，战士们对你的欢迎也是你具有做政治工作能力的体现。你才二十一岁，这是多好的年龄多好的基础啊。”钟副政委充满关爱的眼神看着他。

但是，李海山没有答应，专业情结显然还不是他一下就能放得开的，这有点太突然了。然而，这次没有结果的谈话给了李海山很深的触动，对“政委”这个词有了新的印象和新的理解。

钟鹏程的知遇更让他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李海山想了想，痛痛快快地说：“钟副政委，你对我的赏识我心领了，这样吧，我答应你，去支队办的文化补习班担任语文教员……但是，我有几个条件。”

“说！”钟鹏程很爽快。

“一是那个临时单位的支部要能发展党员，我要是不走，再过几个月就可以入党了；还有，就是要找个中学学习一下怎么教课；三是要配备录音机，我每次上课之前要先自己讲给自己听一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