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来到初中干部文化班担任教学工作的除了李海山还有孔见真和王琦、吕越东，他们四人分别负责语文、物理、化学和数学的讲授任务。四个人中，除了李海山是自己痛痛快快答应钟鹏程来的以外，王琦、吕越东和孔见真都是不得不服从组织安排，迫于无奈而来到这里，这种被动的心态使他们对教学工作多少有点抵触。
L x R ^ H
经过一个多月的教学准备，来自各个部队的干部陆续到达。尽管早有思想准备，见到学员的时候几位教员还是吃惊不小，学生的年龄比他们这几个老师几乎大一倍，有的快五十岁了，其中大多数是七十年代初期入伍，他们当中学历最高的是初中只读了半年就辍学的一名团政治处主任曹炳德。
L x R ^ H
当天晚餐就餐，曹炳德在食堂里扫了王琦一眼就骂了起来：“老子干了二十多年革命了，真没想到，今天还要来听这些嘴上没毛的鸟家伙上什么课！晦气啊！”
L x R ^ H
几名教员个个侧目而视，王琦火撞脑门愤怒不已，李海山盯了曹炳德一眼，一把拉走王琦。站在一起打饭的学习班指导员就是曹炳德这个工程团的一名连队指导员，曹炳德是他的顶头上司，他眨巴眨巴眼睛，装没听见，径自吃饭去了。
L x R ^ H
王琦愤然道：“不识好歹，太过分了！”
L x R ^ H
李海山摆了摆手，轻声说道：“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你等着，我替你出这口气。”
L x R ^ H
李海山意识到，这是一群完全不同于中学生的学员，他们资格不浅，文化不高，见识不少，脾气不小，很多人在长期艰苦的战略导弹部队建设中立过军功。
L x R ^ H
李海山精心策划了第一课内容。
L x R ^ H
一上课，李海山和颜悦色地开口道：“第一次跟大家见面，我们互相不了解，所以，我要先了解一下大家的语文基础，这样好确定教学起点。我提一些简单的语文问题，逐个点名，请同学们回答，也正好认识一下各位。”学员们面面相觊，都紧张了起来，有几个人不满地看着李海山。李海山的和颜悦色给他们的感觉是不怀好意。曹炳德的眼神正好与李海山相遇，曹炳德看到了一种没见过的眼神，那种眼神不是他所熟悉的下级迎合上级的眼神，也不是上级看下级的那种眼神，更不是同级之间的眼神，那种眼神既有威严，也有无所谓，还有一种交流，曹炳德下意识地回避了他的眼神。
L x R ^ H
“我提问的时候点到谁，请站起来回答。请问：什么叫名词？第一位同学：张连起！”
L x R ^ H
李海山这句话产生更大的压力，被叫到的人不干了：“干吗站着啊？坐着不也能回答吗？”
L x R ^ H
李海山语气平和但却坚定地说道：“在这里，我是老师，你是学生，你必须站起来。”李海山的气势压住了对方，但是，张连起并不服气，他期望更多的学员站出来支持他，于是，俩人僵持住了。有人打圆场，说学员岁数大了就算了。李海山毫不退让，眼睛逼视着打圆场的人，语气变得更坚定：“这里不是你的单位，是教室。”
L x R ^ H
张连起无可奈何地站了起来，气不打一处来，回答道：“不知道！”学员们一个个站起来，又一个个坐下，都不知道答案。最后轮到曹炳德了，他站起来没好气地回答：“名词不就是名词嘛。”
L x R ^ H
李海山揶揄道：“当然，你曹炳德不就是曹炳德嘛？！”
L x R ^ H
有人起哄：“你这个政治处的大主任怎么也不知道，啊？看来我们就算不识字也不过分嘛！怎么也不能比你主任更有墨水啊！”这些挖苦和嘲笑臊得曹炳德满脸通红，他僵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坐在后排旁听的王琦忍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
L x R ^ H
“答案是：名词是人和事物名称的词。”李海山说完，把课本往讲台边的椅子上一扔。
L x R ^ H
“这么简单？”课堂上一下议论开来。
L x R ^ H
李海山定定地看着大家，从牙齿缝里蹦出了一段话：“我不知道在语文知识里，还有什么问题比什么叫名词更简单！坦白地说吧，我根本就不想来这里当什么教员！我有我自己的专业，我不干自己的专业来这里干什么？教你们这些连什么叫名词都不知道还一身臭架子的大叔？”
L x R ^ 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