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干事站了起来：“小黄，你小心一点，一个人在自己人生的关键问题上要是没有见识，没有主见，吃亏后悔的可是你自己！”说完她轻蔑地看了许教员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许教员气得一把将精致的牛骨梳子扔进抽屉，没想到摔坏了两根梳齿，心疼得脸都抽了起来。

黄依萍心情十分矛盾地推开李海山的门，李海山迎了上去。

黄依萍歉意地说：“这几天学习太紧张了，让你……”

李海山赶紧安慰她：“没关系！你要是真没时间，要不，我先回老家看看？”

黄依萍赶紧说：“不！你别走！”说完又矛盾地摇了摇头。

李海山说道：“我这一次来，很想……”

黄依萍赶紧打断他：“今天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我也困了，我先回去！”说完掉头就离开了房间。

李海山奇怪地看着她离开了房间，一头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起呆来。黄依萍独自来到招待所院内，坐在石凳上，泪水无声地刷刷流了下来。

又是一个白天。

黄依萍忽然急急忙忙地跑到李海山房间，说要跟几个同事一起去黄鹤楼，可能一天时间都在外面，李海山责问她道：“你怎么了？我从那么远的地方来见你，你却要跟其他几个同事出去玩？你有玩的时间都没有时间跟我在一起？”

黄依萍吱吱唔唔地说：“我，我跟大家早就约好了，实在……推不掉。”

李海山从她的表情中意识到了，他开始激动起来，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你撒谎！”他浑身发颤，突然抓住了她的肩膀，紧紧地攥着，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入冬的天气两人都憋出了一身的汗。

李海山手臂青筋暴出。

黄依萍奋力控制住自己，渐渐冷静下来，她咬牙忍着肩上的疼痛，低下了头，干巴巴断断续续，言不由衷地轻声说道：“我考虑了很久了，我们隔得太远，我从小就想过，将来决不像我妈那样，找、找两地的、的军人。对不——”说到后面，她矛盾和痛苦交织的感觉使她说不下去了。

这句话一下击溃了李海山，他感到浑身发软，松开了紧攥着她肩膀的手。黄依萍满脸通红，捂着脸，一转身跑了出去。

青涩的初恋就这样被现实所扼杀。

在这一时刻，黄依萍无法面对的东西终于不期而至，虽然她自己早有心理准备，但是，她还是难以控制自己的感情，脑子里变得一片空白，她很清楚自己做了什么，但却又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内心的痛楚几乎就在一刹那之间便摧毁了曾经带给她心灵深处最为甜蜜的东西，她甚至感觉到，自己一辈子只有一次的最真的爱情，没了。为此，一种极度的空虚感毫不留情地向她袭来。

这个结局完全出乎李海山意外，他全身有一种被抽空了的感受，脸色苍白，他奋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颤抖着收拾好东西，沉重地离开了招待所。茫然之间，他不知道该往何处去，独自步行了十几公里，发现自己已经走到这条城市街道的尽头，一片农田出现在眼前，绿色充满了他的视野，他站在田边，茫然看着远方，良久，他长长出了一口气，转身打了一辆出租车，向火车站赶去。

黄依萍神色黯然，回到房间。

许教员哼着曲子，问道：“今天你怎么了？大家都挺高兴……”她瞟了一眼，疑惑而又吃惊地看着正在脱外套的黄依萍，惊叫起来，“他打你了？太过分了他！”黄依萍肩头的红印依稀还能看出是一只手印，刘参谋也愣住了，停下铺床的动作，过来察看，黄依萍再也控制不住，失声啜泣了起来。

许教员恨恨地骂道：“真不要脸！还没结婚呢，就敢打人！”

黄依萍却替他辩道：“他没打我！你别瞎说！”

许教员说：“你还说没有，都红成这样了！”

黄依萍吼了起来：“你别烦我好不好？！”

许教员吓了一跳，问道：“你怎么了？！”她尴尬地看看黄依萍，嘀咕道，“真不知好歹！”许教员气夯夯地甩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