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导员嘀咕了一声:“真够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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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绝大多数人都看出了李海山的用意,连这样的小女兵都能完成的事情,你那宝贝儿子要是弄不好,就算是个王子也不过是个懦夫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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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海山这一招,是真够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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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海山命令:“三连长带领,沿操场跑步一圈。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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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个人单排一列,随着连长的口令迅速出发。队伍跑出没多远,王刚刚的被子就又散开了,两名队尾的女军人超过了他,他狼狈得满脸通红,一副不堪的样子,抱起被子来呼哧呼哧追赶前面的战友。其他人员整整齐齐跑了一圈回来,王刚刚过了半分钟才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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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连长跑到李海山面前:“报告首长,三连出列人员跑步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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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海山看了看部队,开口说道:“同志们,今天我不讲评,我请来了一位客人,是三连一排一班王刚刚同志的母亲,刘老师是一位教育工作者,很关心我们部队,也很关心自己的孩子,她从千里以外的地方赶来住在附近,希望能亲眼看到自己孩子的成长。对此,我很感动。但是,王刚刚同志,你今天紧急集合掉队了,如果你能跟上大部队,整个新兵营的紧急集合成绩就会从不及格变成良好,你给你的母亲交了一份什么样的试卷呢?现在,我请刘老师给你打分。”说完,李海山面无表情,彬彬有礼地对王刚刚的母亲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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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肃然,王刚刚浑身发颤。新兵营程营长既觉得痛快也觉得不忍,不知道这个场面如何收场。茹燕和封姗姗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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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老师没有想到会让自己讲话,她看着部队,看着儿子狼狈不堪的样子,心情极度复杂。作为母亲,她心痛如刀绞;作为老师,她对这个年轻的李科长感到震惊。其实,教育所需要的就是这样的理智,可是就像医生很难给亲人动手术一样,要说道理和方法,她比谁都懂,可是,到了自己独生儿子身上,她只要到了该严格的时候,就立即触动心里最柔软的部分,连孩子的父亲,一名局级领导干部都拿她没办法,然而,今天李科长把王刚刚的表现——她亲手制造的结果坚决、残忍地展现给她,无异于让她眼睁着看他用刀子割她身上的瘤子。渐渐地,一种豪气从她心底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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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如大梦初醒,走到王刚刚跟前:“刚刚,妈妈……”她说不下去了,转向王刚刚的几个领导说道:“我的孩子给你们拖后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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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刚刚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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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连排长如梗在喉,无话可说,于是,无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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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是老师,刘老师很快控制住了自己,她回到小汽车处的李海山跟前,捋了一下头发,问道:“有话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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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海山心里动了一下,点点头,递过鼓励的眼神,小车司机从车里递出指挥话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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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老师对着话筒说道:“刚刚的领导和战友们,我是王刚刚的母亲。很惭愧啊,我是一名外语老师,教了20年书,今天真正明白一个道理,教育下一代,最重要的到底是什么,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王刚刚,我给了他过分的母爱,这是溺爱。今天在操场上给你们唱歌的女战士,十四五岁就离开家、离开母亲了,人家一个小姑娘打背包、跑步都能跟得上部队,刚刚你已经18岁了,可我还把你当做什么都要我照顾的一个孩子。你要参军我舍不得,你走了我又跟来了。今天的结果完完全全是我训练出来的,我看到了你和其他人的差距,妈妈现在明白了,你已经是大人,妈妈从今天起要做一个理智的妈妈,好儿男就要千锤百炼,你要好好锻炼,做一个真正的男子汉!……”说到这里,她说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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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海山接过话筒,声音如同铁锤砸在钢钎上:“全体新兵战友们!部队要训练的,是具有刚强的意志、顽强的精神和严格的纪律的战士,是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祖国卫士,不是一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软骨头。王刚刚同志,根据你的表现,新兵营领导认为你不适应部队生活,要求把你退回地方。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你自己表态,愿意走,我马上给你办手续,跟你母亲一起回家,想留下来,就不准这么窝囊!痛快点!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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