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舍得放开你！”

茹燕却扭着笑了：“赶紧回吧！姗姗醒了就麻烦了！咯咯咯！”俩人快速穿好衣服，茹燕小心翼翼地把两片树叶夹进自己的军官证，放进兜里。

她牵着李海山的手，一起笑着、叫着跑出山谷。

红彤彤的太阳从营区远方的山天结合处勃然升起，红霞覆盖了无尽的山川，墨绿色起伏的山峦被红霞映照之处，呈现出媚人的紫色气象。

9点多了，封姗姗还在睡觉。

茹燕只好出来对李海山说：“你去隔壁休息吧，她还在睡呢！”

茹燕在封姗姗身边和衣躺下，她这才真是乏极了也困透了，倒头睡去。

下午两点多，封姗姗终于醒了，自然醒的脑袋无比清醒，封姗姗见茹燕睡得又甜又香，心想这人怎么今天这么能睡啊？她喊茹燕起床却怎么也喊不动，只好拧着茹燕的鼻子喊道：“我们都睡十几个小时了，还不醒！”茹燕听了，受不了了，闭着眼忍不住吃吃笑起来。

封姗姗骂道：“还笑！你神经啊？赶紧起来吧！”

茹燕抬起两腿“嘣嘣嘣”往床板上敲打，一边敲一边叫一边笑：“不起不起不起！咯咯咯咯！就不起！哈哈哈哈！啊——”

“人家李科长都在外边呆了一天了，快起来吧！乖啊！真要命，好像我是姐姐。你有点不正常啊！”封姗姗撅着嘴，使劲摇她，可是怎么也止不住她的笑，只好放开她，起身用手整理蓬乱的头发和衣服。

封姗姗哪里知道，整个后半夜，李海山和茹燕之间发生了多么惊心动魄的故事。

茹燕突然蹦起来，从后面抱住她，像一个要揭开故事谜底的大师，出其不意地压低声音兴奋地说：“姗姗！我，爱、上、他了！”

封姗姗一愣，转过身，懵懵懂懂看着她：“谁？爱上谁？”

茹燕松开手，一字一点头：“李，海，山！”“是吗？这，太快了！真的吗？”

茹燕再次使劲点点头，抱住了她：“是快，突然就来了，我都要疯了我！”

一种失落感一下攫住了封姗姗，她缓缓抱住茹燕，过了很久才说：“祝福你，茹姐！”封姗姗没想到，自己心里昨天晚上刚刚发出的嫩芽，一下被封进一个自己也看不见的黑洞，她感到眼前一片茫然。

茹燕感觉到了，推开她问：“你怎么了？”

封姗姗看着她，掩饰道：“我高兴！”

茹燕还是觉得有些异样，但是，幸福的力量冲淡了她对外界的一切感觉。

在北京战略导弹部队总部机关的封正飙刚拿起电话就听到了一阵揪心的委屈的哭声，封正飙不觉一愣：“怎么了？姗姗？”哭声更厉害了。封正飙眉头一拧，“哈哈哈哈”大笑起来：“唉呀！好啊！这一下知道厉害了吧？你不是说不怕基层苦吗？又哭又叫，小猫上吊，老猫来解绳，扑通……”

封姗姗哭不下去了，“扑哧”一声道：“老猫屁股摔得生疼！你讨厌爷爷！人家都难受死了，你还笑！”接着又哭了。

“那我说你受不了你说没事！”

“不是……我，我就是想你了！”

“我知道。要不我来看看你？”

“不用！你别来！我想知道怎样才能转干。”

“那好！我说，要好好锻炼自己，都革命战士了还哭鼻子呢？转干的事情要上大学才行，你有文艺天赋，要拿奖，部队才会重用才会培养你懂吗？好了我要开会了，挂了啊！”

“哎！我知道了，爷爷再见！”

裴秘书道：“封副政委，姗姗从来不这样，是不是去看看？”

“用不着！让她吃点苦头，有好处，锻炼锻炼承受能力。”

茹燕晚饭后急不可耐地拉着封姗姗去找李海山，封姗姗推说太困，可是拗不过茹燕，只好陪着去。在李海山宿舍呆了不到一个小时，封姗姗实在受不了他俩彼此充满爱意的眼神和想说又故做含蓄、拐弯抹角的甜蜜话语，更受不了自己心里的痛楚煎熬，赶紧找了个借口离开，独自回到招待所。她翻开那本《围城》，却半点看书的心思也没有，心里仍然乱得很，于是，她干脆蒙上被子，打开收音机，放开音乐，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