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下了一场小雨,空气清新,消去了些暑热,推开窗户,树经过雨水的滋润,越发茂盛,叶子绿得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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颗颗水珠在叶子上打滚,折射着阳光,晶莹剔透,惹人怜爱,轻轻一触碰就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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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珠沾湿了指甲,凉凉的,桌上放着薄荷凉糖,解暑的,那小小的一块很快在嘴里溶化,清凉的感觉在舌间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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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有所思,不知道皇上会不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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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若不来,既然王爷已经知道了承诺的事,为了让我安心定然会想办法要那‘九龙戏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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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必为此事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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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着,身后传来小桃的轻唤:“小姐,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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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我转过身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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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她端着棋盘不好意思地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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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前几天,我教她下五子棋打发时间,舒解郁气,小丫头就迷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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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没有象棋却有种类似的棋叫牙棋,是象牙做成的,通常是富贵人家才用得起的,民间则是用木头做的。牙棋,是这里比较流行的棋,上至皇帝下至百姓都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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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好棋后,我正想着怎么走,小桃很聪明,几番下来,想要赢她越来越需要技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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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响起折扇的挥动声,“在下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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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抬眼,也知道是他来了,我不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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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立刻下跪施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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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了,起来吧。”他随意地挥挥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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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给王爷倒杯茶。”我淡淡道,依旧看着棋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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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桃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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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在下什么棋,我还从未看过呢?”他好奇地问,坐在我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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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种简单的益智棋,王爷不会感兴趣的。”我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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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感兴趣,只要是你喜欢的东西我都感兴趣。”他语气轻佻却包含认真,执起一颗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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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可以告诉我怎么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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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简单地解释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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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露出有趣的表情,跃跃欲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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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莲妃你就和我下一局如何?”他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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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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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智过人,但是要想赢我还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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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个时辰,我赢了他三盘,他发誓一定要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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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管家在外面报告,“皇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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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他相视一眼,他起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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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还是来了,不知道皇太后会怎么想,虽说是来王府见王爷,但是只怕那些有心人士会刻意编造谣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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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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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太多也没用,那些人想说还是要说的,我处在是非圈里,是难以摆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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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烦,挥掉棋子,散落一地,把刚捧着点心进来的小桃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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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怎么了?”她急急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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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我走到窗前,感受徐徐凉风,解去少许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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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看这些都是厨房刚做的点心呢,来尝尝吧。”小桃献宝似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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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随手拿起一块桂花糕,热热的,刚尝了一口,就皱起眉,本来应该酥软的桂花糕,竟然中间放了一根尖尖的鱼刺。看来,王府里想要害我的人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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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流血了!”小桃惊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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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拿块手绢来。”我淡淡地道,只是刺破了点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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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过手绢,擦擦从嘴里流出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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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雪白的手绢上就出现了点点红梅似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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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凝思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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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文瑞王施礼后,少年皇帝就参观起书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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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那‘九龙戏珠’的事,他很快就答应了下来,虽是先帝的遗物,但是宫中这样的珍宝多的是。既然那人救了莲妃,赐予他也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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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皇上像是随意地提起莲妃。按耐不住内心的兴奋,他这次出来就是想要见她一面,自那次母后的寿宴后,他就没见过她。她历劫归来后,他一直想着怎么见她,刚好文瑞王提议,他立刻就答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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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叔,我想见莲妃一面,她这次回来,一定在外面受了不少苦,朕想看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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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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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她住在这么幽静的地方啊!皇帝在文瑞王的领路下,从主宅到了‘天幽小筑’,走了些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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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我施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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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不解,皇上为什么想见我?印象中只见过他一次,记得当时他正在斥责宫女,那时候看起来他还是个孩子,现在好象又长高了些,越来越有帝王的气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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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他特地穿着便服,让太监找来京城最流行的衣服,像是要见初恋情人似的,既忐忑不安又兴奋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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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如印象中美丽,纤纤细影,眉如远黛,眼波秋水,蕴含着迷离的神色,只是眉宇中多了一点淡淡的哀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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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他感到不解,难道是前一段时间被人劫持的缘故吗?他不喜欢看到她悲伤的样子。想起初见她时,那如沐春风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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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少年皇帝的心思,只觉得他大概还是个孩子吧,不太摆架子,对什么都很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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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聊了一个下午,我发现他兴趣广泛,志向远大,看着那朝气蓬勃的样子,让我在想他大概会有一番作为吧。当时,我不知道坐在我面前的人,将来会成为历史上有名的明君,他锐意改革,惠国惠民,为后来的“太平盛世”创造了条件,在生活上勤俭节约,不眷恋女色。只可惜英年早逝。他死后,他的长子继位,就是荻烨王朝最有名的“武烨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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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皇帝要回宫了,他显得有些恋恋不舍,他发现和她交谈后,觉得她蕙质兰心,能思辨,看过不少书,他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她很快就能跟上,并且说出她独特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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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来越觉得她和宫中的那些女子不同,是那么的独特,令人着迷,只可惜她已经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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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黯然地想着,回到了宫中,却不知这是他一生见她的仅有的几次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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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来日并不方长,世有不如意的事,失意的人只能活在回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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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开始下起雨来,淅沥沥,我望着窗外连成珠子的雨点出神,没有在想什么,只是无端地有些感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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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那池中的睡莲已经凋谢了,还有一些含苞待放,似在享受着来自天上的滋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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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小心着凉。”小桃细心地为我披上披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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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去休息吧。”我淡淡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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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小桃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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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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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依言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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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关上窗,隔绝了外面的声音,房间里安静极了,静得听到蜡烛的火心跳开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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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在床上,早早就想要休息了,听着窗外的雨声,安然入睡,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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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在这样的雨夜里,一朵睡莲安静地绽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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