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八、逐师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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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然大亮,江湖各派中人寒暄道别,陆续出城,分道而去。其间,华山、天山两派,各抬一具棺木而行。显然,躺于其间的正是慕月和费生。两派皆往西行,竟也在城外的岔路口分道。临别之际,红茹和钱兴二人,喜色大过哀容。都即将接掌,自派掌门一席。这喜道是发自心底的。苏念柔身为慕月的弟子,扶着师傅的棺木,黯然悲痛。她自小追随师傅,慕月对她严厉疼爱兼而有之。她重情重义,这悲自然也是发自心底。回往天山,三千余里路程,苏念柔便一直扶棺躬身相随,每每夜里想起师傅,总忍不住独自抽泣。就这样经过近一月行程,总算回到了天山飞霞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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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了慕月,众人开始为新掌门的接掌事宜,忙活开来。江湖规矩,掌门遭害亡故,须待期满百日,新掌门方可接任。可准备工作却不得不提前进行。往各门各派发帖送柬的信使已然下山。而其他人除了每日的习武练剑,也难以闲暇,但至于在忙着什么,想来他们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全听红茹的差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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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离接掌行礼之期仅差数日。飞霞峰上,已是张灯结彩,一派喜气。各门各派的观礼贺喜之人,不断而至。路途较近的小寨、小帮们,为巴结这江湖颇具威名的天山派,更是由寨主、帮主亲自前来道贺。时值严冬,天山飞霞峰更是寒气袭人。却丝毫不影响众人的热情和场面的热烈。与此同时,华山玉女峰亦是这般无二。他们都选择了这前任掌门逝去的第一百天来行这接掌之礼,看来这真是一个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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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声笑语,喜气洋洋之中,便到了这个吉日。天山飞霞峰的大殿之上,众宾客立于两侧肃穆以观。红茹走过厅堂,内心是难言的高兴。这天山派掌门之席,在江湖上何等尊贵荣耀,此情此景,她在梦中似曾见过,不料今日竟成现实,真是万幸至极。拜过列位主师,接过掌门印信——寒玉镯和天香剑,便算正式接掌。众人呼喝连连,红茹,不由飘然于得意之中。天山派弟子随即依据辈份分别叩拜新掌门。可其间,终不见前掌门慕月的得意弟子苏念柔的身影。这不由令她产生几许不满。这丫头好生不敬,莫非是心有不服?猜忌之中,她暗派几位亲近弟子,去悄然查探苏念柔的所在及所为。自己依旧笑容满面的招呼着满场的宾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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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霞峰后山深处,一块隐秘于松林当中的空地,乃是天山派列代掌门的墓室所在,名曰:万载仙居。苏念柔此即便跪在慕月的陵前,泣声祭拜着。“师傅…连日来,徒儿无时无刻不在想念您……徒儿自小蒙您收纳,未曾敬孝,您便离开了徒儿……徒儿定要为您报仇。可是……徒儿知道,您不是……不是被云少侠毒害的。可到底是谁干的…您告诉徒儿,徒儿一定手刃了他,为您雪恨……也……也还云少侠清白……师傅您告诉徒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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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一阵大笑,突然窜出一条人影,苏念柔不由为之一惊。“什么人!”寒光乍泻,她剑已出鞘。剑尖指处,一男子,背向着她,抱剑而立。“你是何人,竟敢擅闯天山禁地!”苏念柔厉声喝道。那人一笑,缓缓转过身来,说道:“难得姑娘不为世俗传言所左右,竟然相信云啸天是清白的。这江湖虽大,恐怕象姑娘一般的人却未有几个。在下白浩正,对姑娘好生佩服!”苏念柔看着他,四十来岁,装束尽县不羁。正是当日武林大会之上和云啸天比武,却又在未分胜负之时,飞身离去的那个怪人。“你怎么会来这里!”苏念柔依旧声音冷硬。白浩正还是一笑道:“今日乃天山派新任掌门接掌大礼之日,各门各派都给面子,前来观礼道贺,我白浩正代表昆仑,自然也要给这个面子的。不象姑娘你呀,根本对其不屑一顾,令在下更是佩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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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这话让苏念柔心下一凛:对了,师叔今日就任掌门,我却只顾师傅的百日之祭,忘了向师叔拜贺,真是该死!想到此,她收剑急道:“白大侠,此处乃外人禁地,你还是速速离去吧。我对师叔绝无不敬,却因挂怀师傅,竟忘了这等大事。我要赶回去,向师叔请罪,拜贺。先行一步了!”说着,她疾步而走。却听白浩正道:“苏姑娘慢走1你此刻前去拜贺,恐怕已是迟了,兴许不用片刻,红掌门的高徒,你的师妹,便会找到这里,对你大兴问罪!”苏念柔顿足一愕,竟无语而对。红茹的为人,素来心胸不宽。荣耀之日,她却未去拜喝,差人问罪之举,在正常不过了。她有些无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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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姑娘,事既如此,不必在意!”白浩正又开口了。“闻听姑娘方才言及,要还云啸天清白……难道他真是被冤枉的吗?”苏念柔思索着道:“我想是的!师傅受伤之时,我欲为师傅包扎,曾看到师傅的伤,仅伤及皮肉,且并无中毒异样。直至晚上,我多次探视过师傅,师傅的伤口也没有任何异样。再者,就师傅的功力和阅历而言,如若伤口中毒,不可能毫无察觉。一定是深夜师傅熟睡之时,才被人毒害的。这个人一定武功高强,远在师傅之上,否则即便师傅熟睡着,他也决计害不了师傅的。”白浩正拍手含笑,道:“苏姑娘,心思细腻,言之有理。可有一点,白某认为却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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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苏念柔急道:“哪一点?难道白大侠知道毒害师傅的真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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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白浩正嬉笑道:“白某怎会知道真凶!却是从姑娘方才所言之中听出些破绽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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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破绽?”苏念柔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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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浩正脸色郑重,呈思考之态,娓娓而道:“毒害令师慕掌门的人,决不会只是武功高强就可以作到的。以慕掌门的武功,能无声无息制住她的人,世上恐怕没有。所以在并无异动的当晚,慕掌门和费掌门的死只能有一个解释——害死他们的只能是他们熟识且信任的人。否则要制住他二人,并让他们不说不动,然后再施毒于伤处,造成伤口毒发而亡的样子,是决计办不到的事情!据苏姑娘所言,慕掌门至深夜,亦无异样,而深夜之后,你们所居的厢房群落,是被高墙隔开的,又有武僧巡查,决不容男客再入。即便轻功绝佳之人,瞒的过武僧,也绝瞒不过慕掌门和娥眉莫幽师太的耳朵。如此还要欲行毒害,那是万万不能的。至于费掌门那边,由于伤势重些,一直有派中弟子相守以侍。所以,我相信两位掌门的死,若真非云啸天的剑伤有毒,那么就绝计不是一人所为,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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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柔听到这里,心头一震,颤声道:“莫非……莫非毒害师傅的就是……就是本派中人!”白浩正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只不过白某如此推想,事实如何,实难预料。”苏念柔处在震惊之中,有些目瞪口呆。白浩正看着他,惭愧地说道:“白某本来怀疑是苏姑娘乘机突然点了慕掌门的穴道,然后再以毒害之。现在看来,是白某错了。苏姑娘不但尊师重情,更加深明大义。妄疑之罪,还望苏姑娘见谅!”说着白浩正躬身以礼。苏念柔这才回转神情,跃不急阻。“白大侠……”她正要开口,却听白浩正低声急道:“有人来了,白某先走一步!”话音落,人便腾越而去,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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